第3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像野
“……”仙尊难得接不上话，少许才说，“修行之人，不必执着于表相。”</p>
徊儿觉得有道理。</p>
他也为自己之前的纠结解释了一下：</p>
“其实我不在意美丑。生得再美，你不喜欢便无用。变得再丑，你不嫌弃也是好。”</p>
他似乎不觉得这是一句多么要紧的话。</p>
说完便哼着歌儿，继续趴在仙尊肩头。</p>
仙尊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托着他的手略一收拢。</p>
徊儿双腿盘在仙尊腰上，晃晃悠悠，说了句：“仙尊，我今晚想吃梨花酥。”</p>
“好。”</p>
“变成人可以多吃两个吗？”</p>
“会积食。”</p>
“我现在有法力了，不会积食。”</p>
仙尊默了片刻，轻拍他的背，道：“吃吧。”</p>
38.</p>
变成人以后，日子好像没有什么变化。</p>
徊儿每天还是开开心心，该偷懒偷懒，该吃饭吃饭。</p>
就是花狐狸很烦。</p>
每天就听见它在耳边大叫：</p>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p>
徊儿被它吵得蹙眉：“小花，你不要那么大声讲话。”</p>
花狐狸也很惊恐，把他拽到别院里，关上门训话：“毛团！你现在不是鸟，你是个人，人！”</p>
徊儿：“我知道啊。”</p>
花狐狸：“你怎么能一天到晚挂在仙尊身上？你怎么能在仙尊打坐的时候钻进他怀里睡午觉？你怎么连衣服都要他给你穿？”</p>
徊儿不理解它在大惊小怪什么：“我与仙尊一直都是这样。”</p>
“可你以前是只鸟啊。”</p>
“我现在也是。”</p>
花狐狸觉得他根本不懂，于是手舞足蹈地跟他比划，想告诉他人和鸟的区别。</p>
却被徊儿轻轻按住爪子。</p>
徊儿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他对花狐狸说：“你知道吗，他总有一天会飞升，在他眼里，无论是人还是鸟，都一样。”</p>
“……”花思窈闭了嘴。</p>
别院的木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p>
仙尊从外面缓缓踱步而来。</p>
身边的徊儿立刻蹭起来，飞奔而去，大喊一声：“你回来啦！”</p>
然后扑进仙尊怀里。</p>
39.</p>
当它还是一只小鸟的时候，它会陪他看日落晚霞。陪他在空寂无人的净天峰闭关打坐。</p>
陪他赏月，看花，论道，讲经，或是什么都不做，望着远山云霭，日月流转。</p>
百年光阴，平静地流淌。</p>
它是他过往岁月的一部分。</p>
如今它变成了一个人，又如何？</p>
他依然陪他，直到他飞升以前，永远陪着他。</p>
净天峰没有初见的晚霞。</p>
但小鸟永远保有初见的喜欢。</p>
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毫无盼头地站在枝头等那个菜药的少年出现。</p>
现在他也没有特别多的杂念，他可以毫无盼头地守着他飞升。</p>
小鸟再怎么说也在仙尊身边待了一两百年了。</p>
他比所有人陪他的时间都长，他什么都知道。</p>
40.</p>
阵阵山风中，仙尊的长发扬起几缕，徊儿伸手拽住它们，绕在指尖。</p>
仙尊对此没有异议，只问他：“今日可有用功。”</p>
徊儿玩着他的头发，下巴抵在仙尊的肩头，说：“有啊，我有监督念尘打坐修行，监督小花，不让它变坏。”</p>
林林总总。</p>
一些没什么作用的努力。</p>
仙尊却说：“监督得如何。”</p>
徊儿道：“很好很好。你待会儿也夸夸他们。”</p>
“嗯。”</p>
大概就像徊儿所说，对仙尊而言，他是什么模样根本不重要。</p>
他们会一直这样。</p>
直到有一天，仙尊弃他而去。</p>
41.</p>
不远处的念尘看了二人一眼，垂眸继续扫地上的落叶。</p>
房间里的花狐狸目睹了眼前的所有。</p>
它意识到，原来笨的人是自己。</p>
小鸟可聪明着呢。</p>
42.</p>
这一百年，是小鸟最幸福的一百年。</p>
他为了正大光明地每天跟着仙尊，于是拜了仙尊为师，每天大喊一百遍“师尊”，就彷佛他用了极大的功。</p>
每天和仙尊待在一起，看他忙碌，看他休憩，看他与人交谈，也看他垂眸不语。</p>
闲的无聊，就稍微努努力，也跟着念尘和花狐狸一起修行练器。</p>
累的时候，就投奔仙尊的怀里，一日比一日懒洋洋，爱撒娇，仙尊也从来不说他。</p>
这一百年中，最大的喜事，是念尘在仙尊的授道下，以极快的速度突破的元婴期，距离大乘修士越来越近。</p>
念尘如今也成了个小仙君。</p>
他只要再有个五百年，说不定也能像仙尊一样，半只脚踏入仙门。</p>
仙尊慢慢地将宗门的一些事务交给了念尘，于是闲暇时间多了些，又开始重新打坐闭关。</p>
徊儿偶尔变回小鸟，落在他肩头。</p>
但做人的时间更多。</p>
因为他喜欢用双手抱住他。</p>
徊儿偶尔会撺掇念尘下山玩，但通常会被仙尊逮到。仙尊只会叹气，然后说：“我同你们一起。”</p>
后来念尘干脆不去了。</p>
他一心修炼，就将不务正业的小鸟完全交还给溺爱小鸟的师父。</p>
倒也各得其所。</p>
还有一个好事，花狐狸终于再一次去到灵泉受洗。</p>
它这次脚踏实地化成人形，不需要采补任何修为，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起来。</p>
净天峰如此便有了两个仙君，和两个化了形的小兽。</p>
念尘为了突破瓶颈，准备下山历练，花狐狸就说他也很想快点突破，要跟着一起。</p>
念尘没有拒绝，两人一块儿走了，说两三年后便回来，结果一去十年都没回。</p>
43.</p>
有一天，仙尊正在闭关，徊儿抱着他的桂花糕，在旁边来回踱步。</p>
许久以后，仙尊才缓缓睁眼，看着他。</p>
徊儿就把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然后跑过去，抱住仙尊。</p>
等他咽下去了，才说：“怎么办呀，我觉得要出事儿。”</p>
仙尊方才从道魇中脱身，难得一见地没有伸手抱住他，只问：“为何？”</p>
“小花临走前跟我说了一件事儿，我答应了替他隐瞒十年，从昨日起，就是第十年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p>
徊儿心里不安，抬头望着仙尊，一副做错事的样子。</p>
仙尊看着他，终究还是伸手揽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不会有事，念尘会带花思窈回来。”</p>
“可你还没问我是什么呢。”</p>
“我知道。”</p>
徊儿睁大眼睛：“你，你知道小花喜欢念尘？”</p>
仙尊看他一眼，沉默不语。</p>
那就是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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