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请命再战
3个月前 作者: 青云一直上
柏俊义话音一落,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沈素宁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廖千户那时还是副总旗,亲自带人清剿,火烧巢穴,斩蝠王于剑下,卷宗里写,此物极善隐匿,昼伏夜出,喜阴寒,惧强光,且……”
柏俊义犹豫一下,看向陈木。
“此物是群居,绝无单独行动之理。”
陈木眉头微蹙。
“我们在靠山村狙毙六只血蝠,另有一只蝠王逃遁,若依卷宗所载,这些恐怕只是……”
他没说完,柏俊义立刻接上。
“探路的前哨。”
说罢,柏俊义立刻转身,抓起架上外袍,大步朝外走去。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程旗正,你们随我来。”
缉妖司正堂。
程啸青刚处理完一日公务,正欲歇息,听闻柏俊义急报,立刻披衣升坐。灯光之下,他面沉如水,听陈木将靠山村之事又复述一遍。
知道陈木禀报完毕,垂垂手而立,等待上官裁决时,程啸青才将手中凉透的茶盏轻轻搁下。
“所以,你让万崇山留在了靠山村?”
陈木并不避其目光,躬身抱拳。
“是,属下以为蝠王负伤,短期不敢再犯,但妖物记仇,伤愈后必有报复之心,靠山村无备,若任由村民自生自灭,待我等下次赶至,恐已尸横遍野。”
“况且万小旗亲妹仍在失踪者之列,其心可用,其力可仗,属下将令符暂交与他,许他统领乡勇巡查防范,擅专之罪,属下愿领。”
程啸青没有立刻说话,堂内烛火将他面容映得明暗不定,柏俊义垂手立于一旁,沈素宁几人屏息凝神。
许久,程啸青才缓缓开口。
“你方才禀报,从入村勘察到设伏诱敌,从血蝠夜袭到蝠王逃遁,条理分明,滴水不漏,可你提及那妖物本身时,语气平淡,如述寻常事物。”
他顿了顿。
“然,当你说到蝠王逃遁,李铁嘴失踪,却额外加了一句,万崇山留住村中,统领乡勇巡查防范。”
“你是在请罪,还是在请命?”
陈木沉默片刻。
“属下在请命。”
程啸青微微颔首,似是终于等到这句话。
“讲。”
陈木抬起头。
“靠山村野案已非寻常妖物掠食,那妖物能准确筛选命带阴煞的未婚少女,必有内应,李铁嘴经手四份八字,嫌疑最重,却在案发后独女惨死,本人疯癫,属下怀疑,他并非元凶,而是另一枚弃子。”
“蝠王已开灵智,懂得审时度势,昨夜伏击六只血蝠尽殁,蝠王负伤远遁,它已惊,却未必远走,妖物记仇,更惜巢穴。”
“若他盘踞此地多年,巢穴必在靠山村周边深山之中,那四名失踪少女,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顿了顿。
“被豢养着。”
程啸青一直垂眼听着,手指不时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三下。
他忽然抬眸问道,“你入司几月了?”
“不足两月。”
“两月之间,平石镇蛇患、战幽墟谷蛟龙,如今又撞上人面血蝠。”
程啸青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陈木,你运气不太好。”
陈木没有接话,程啸青又道。
“你方才说,那妖物专挑命带阴煞的未婚少女下手。”
“是。”
“为何?”
陈木微微一怔,“属下不知。”
程啸青看着他,目光古井无波。
“你可知人面血蝠虽是妖物,却并非天生嗜饮人血,五十年前江陵案,那窝血蝠巢穴中,尸骸十七具,皆是青壮男女,不分已婚未婚,不分八字吉凶,它们只是……饿了,需要进食。”
“可你遇到的这一只不一样,它懂得筛选,懂得伪装现场,懂得留下八字不合的女子不动,只掠符合条件的四个。”
程啸青顿了顿。
“它为何要这么做?”
堂内无人应答。
程啸青也没有期待他们应答,只是垂下眼帘,声音淡淡。
“此案波谲云诡,恐怕并非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陈木静静等待,良久,程啸青终于抬头。
“现下廖千户带甲队乙队大部远赴南荒,天地玄三队全军覆没,尚未补齐,丁队黄队追剿尸鬼,折损过半,正在休整,缉妖司可调动的精锐尽在此处了。”
他看向陈木。
“你丙队连番恶战,重伤四人尚未归队,与你同去的诸位,旧伤恐怕也未好全,此去再战,胜算几何?”
陈木沉默片刻,再次答道。
“属下不知。”
“不知,也敢请命?”
“属下只知,若无人去,那四名失踪女子必死无疑,还有靠山村那些日日提心吊胆的百姓,他们等不起。”
程啸青看着他,片刻才摆了摆手。
“柏俊义。”
“属下在。”
“典妖司那边,你去支领,定踪盘、破妄符,各领双份。破障丹、解毒散、金疮药,能领多少领多少。另,我记得库房还存着三张赤焰缚魔网,一并取来,此战用得上。”
柏俊义一怔,随即抱拳,“是!”
“丁队那边,尚有五名轻伤员,这两日已恢复个七七八八,你持我手令去调人,编入陈木麾下,归他节制,告诉他们,此去搜山寻朝,不是绞杀硬仗,但需腿脚利索眼力过人,若有不愿者,不勉强。”
“是!”
程啸青最后看向陈木。
“你明日一早率队再赴山村,此去首要任务是搜寻失踪女子下落,若能解救则解救,若不能……查明巢穴位置,留记号,速归禀报。”
“不可贪功,不可冒进。蝠王虽负伤,但绝地反扑比全盛时更难缠,你记牢了。”
陈木躬身,“属下领命。”
程啸青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
“去吧。”
……
陈木回到丙队营房时,鲁大川正单腿蹦着在院子里转圈,见几人回来,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连蹦带跳地迎上来。
“陈老弟可算回来了,事情咋样?那妖物抓住没?小宁子这是咋了?受伤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陈木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扶着凌小宁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沈素宁去给凌小宁换药,冯青则默默走到井面打水冲洗一路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