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乖,妈疼你
3个月前 作者: 佚名
第185章乖,妈疼你
云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中的委屈,步履有些跟跆地走出了天水阁。
每走一步,身下都传来隐隐的痛楚,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什麽,而这份经历换来的,却是让她想都想不到的结局。
她正低头走着,在一个回廊转角处,恰好遇见了刚从另一处阁楼里应酬出来的王妈妈。
王妈妈脸上还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一转头看见云锦这副走路姿态,当即就晓得发生了什麽,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搀住云锦的胳膊,将她拉到廊柱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问道:「你....你这就给他了?!」
云锦此刻身心俱疲,也懒得再伪装,有气无力地低声道:「他非要..我有什麽办法....」
「他非要你就给?!」
王妈妈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丝,又立刻压下去,心疼得直抽抽,「我的傻女儿!你就不能再周旋周旋?拖一拖也是好的啊!」
云锦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带着一丝怨怼:「妈妈,你不是说...这都是为了圣教的任务吗?为了圣教,女儿难道不该献身?」
王妈妈被这话噎了一下,想起圣女的命令,那股心疼钱财的火气顿时被压下去大半,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唉...也是,事已至此...况且给了身子,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取得了他的信任。
他既然要了你的身子,以他的身份,总该给你个交代吧?必然是要纳你进府了?」
她心里盘算着,虽然头牌梳拢的钱和未来的摇钱树没了。
但若能藉此将云锦送进瑞王府,成为圣教安插在亲王身边的钉子,这功劳,或许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况且还有赎身钱呢,到时候狠狠宰上一笔,又能挽回一些。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愤怒和荒谬的复杂表情。
「进府?纳我?妈妈....你可知那瑞王,他是如何说的?」
她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什麽仪态,用一种微微颤栗的声音。
将姜宸那番独立自强的鬼话,以及让她用自己的银子赎身,然后只肯给她安排个外室身份..
这些无耻言论,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快速说了一遍。
王妈妈起初还皱着眉听着,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难以置信。
「什...什麽?!用你的银子...给你赎身?!还不给名分,只当个外室?」
王妈妈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世上竟有如此...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他可是亲王啊!怎麽能..怎麽能做出这等...」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姜宸的行径。
这已经超出了她认知中所有恩客的底线。
哪怕是再抠门,再吝啬的客人,在得了姑娘清白的身子后,至少表面功夫也会做一做。
哪有这样连皮带骨吞得乾乾净净,还要人自己掏钱,自己赎身,最后连个名分都不给的?
这瑞王姜宸,简直是把无耻二字刻在了脑门上。
王妈妈听得是又惊又怒,胸脯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
她看着云锦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终究是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这丫头毕竟是她看着长起来的,虽说主要是为了赚钱,但这麽多年相处,多少也有些情分在。
再者,这确确实实是为了圣教大业做出的牺牲。
她凑近云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意味问道:「好女儿,你实话告诉妈妈,你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体己银子?」
云锦此刻心灰意冷,也没什麽好隐瞒的,低声道:「约莫...五千多两...」
五千多两?
王妈妈心里一惊,这小蹄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私下里竟攒下这般厚实的身家。
她拉着云锦的手,低声道:「五千两..倒也勉强够为你赎身了。但是...」
她语气一转,「不能就这麽白白给了他!一会儿妈妈陪你过去,就推说你的钱不够,赎身需要一万两。
到时候,妈妈从他手里拿到一万两,私下里再偷偷还给你五千两。这样,你的银子还是你的,一分不少。咱们不能人吃了亏,钱也亏了!」
她越说越觉得就得这麽办,既能应付了那混蛋亲王,又能保住云锦的私房钱。
那瑞王姜宸的做派,让她这个见惯了龌龊事的老鸨都看不下去了。
在他那毫无底线的做派对比下,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善人。
云锦闻言,黯淡的眸子里终于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妈妈竟然会为她打算。她哽咽着,带着感激唤了一声:「妈妈....」
「乖,妈疼你。」
王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走,咱们取钱去,一会儿妈妈陪你去见那瑞王。记住,一口咬定,赎身需一万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阁楼内,姜宸看着云锦步履蹒跚地离开,并未在床榻上停留,而是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那扇雕花木窗轻轻推开。
夜风裹挟着楼下的丝竹喧嚣涌入。
几乎在同时,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自窗外闪身而入,轻盈地落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来人正是玄翎圣女。
在双脚站稳的刹那,她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姜宸当即跪地,低垂下那颗平日里高傲的头颅,用清晰而恭敬的声音低语道:「奴婢玄翎,叩见主子。」
姜宸并未立刻转身,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一幢幢亭台楼阁,仿佛在欣赏夜景,「你们真瞳教在京城的势力很大嘛,一个分舵的据点,竟然是如此庞大的产业。」
「教中毕竟有千年底蕴,京畿之地又是重中之重,圣教在此经营多年,因此才拥有这等宏大的据点。
主子若有差遣,京城内外,奴婢及教中暗桩,皆可供主子驱策。」
姜宸这才转过身问道,「你何时到的京城?」
玄翎圣女垂首答道:「回主子,奴婢比主子您的车驾,早到了两日。」
「短短两天,你就已经将你们真瞳教在京城的势力都摸清了?」
出发前,这位圣女曾说她对京城圣教势力的具体布置并不清楚,如今听她这意思,似乎是已经摸清了。
玄翎圣女依旧保持着跪姿,闻言微微摇头:「回主子,倒也没有全然摸清。奴婢抵京后,便来到了此处玉华园落脚。
但为防引起对方怀疑,奴婢只是以圣女身份,大致询问了京中可用的人手与门路,并未深入探听具体布置与核心机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若表现得过于急切,难免令人生疑。」
姜宸对她的谨慎不置可否,转而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真瞳教,在宫里有人吗?」
「有。除了一些内侍和宫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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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玄翎圣女顿了顿,抬起头,「还有一位徐昭仪,亦是圣教中人。
而且,据王妈妈所言,她如今也已怀有身孕。」
「6
」
姜宸沉默下来,他有点没想到这真瞳教的势力渗透的这麽深,能拥有一个堪比宫苑的据点就算了,居然还能把人安插到皇帝的龙床上,甚至还怀上龙种。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毕竟他那位皇帝好大哥嫔妃不少,登基以来后宫女人迟迟怀不上孩子,家里又真有皇位等着继承。
大肆选妃是必然的,这人一多,也就难免被人掺沙子。
压下思绪,他开口问道:「那个普渡慈航,你们京中的真瞳教对其可有关注?」
玄翎圣女依旧垂着眼眸,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回主子,据王妈妈所言,他们这两月以来确实对普渡慈航颇为关注,但其身份神秘,只知他深得皇帝信重,手段非凡。
将讯息传回总坛后,教主似乎有意.....静观其变,或待其正式受封后,再图接触或....应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动向,奴婢还需些时日深入查探。」
「静观其变?怕是也在掂量这突然冒出来的高僧,能不能为你们所用吧?
姜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本王这位皇兄,倒真是给自己请了尊了不得的真佛。」
他抬眼看向玄翎:「让你们的人盯着宫中以及普渡慈航,无论何种消息,由你这里汇总,再交予本王。」
「是,奴婢明白。」玄翎躬身应道。
姜宸又想起什麽,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方才那个云锦,也是你们教中之人罢?」
玄翎圣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主子,是。她是教中自幼培养的暗子,旨在笼络权贵,打探消息。
放在主子身边,便是想在您身边安插一枚钉子,以方便日后行事。
而且有了这枚钉子,奴婢之后回到总坛也好交差,只是主子平日里还是要多加小心。」
姜宸只低低嗯了一声,心中念头转动。这真瞳教在京城的势力如此庞大,远超他之前预估,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这位圣女的价值无疑是跟着蹭蹭攀升。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从腕间的储物镯上抹过,一道光华闪过,他手中便多了一条项炼。
没错,这也是他之前从馀杭的府库里批发来的。
材质是稀有的血石,色泽暗红深邃,被技艺高超的匠人雕刻成了繁复而精美的蔓荼罗花纹。
整体透着一股神秘甚至略带邪异的美感。
东西是极好的,于是他便拿上了,但他身边拢共三个女....姑且算是女人吧。
无论是哪个,气质都与这条风格强烈,带着几分诡艳的血石项炼不搭,便一直在储物镯里扔着。
他上前几步,展开手中的项炼,往她脖颈上戴去。
玄翎圣女屏住了呼吸,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颈后摸索着扣环,偶尔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她的身体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咔哒」一声轻响,项炼戴好了。
姜宸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血石坠子恰好悬在她胸口的凹陷处,那暗沉的红色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不错,倒是挺漂亮的。
到这时,他才开口,语气较之方才明显缓和了些许:「当初拿了你一个镯子,如今赏你个项炼,就当是....送你的小礼物。」
玄翎圣女低下头,目光落在项炼上,那暗红血石与繁复雕刻带来的独特气质,以及那礼物二字,让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随后她抬眸,迎上姜宸的视线,旋即便发现,那里头较之曾经的淡漠,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莫名一悸,立刻又重新低下头,声音比之前更轻,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谢.....谢主子赏赐。」
「喜欢吗?」
玄翎圣女看着胸前的项炼,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坠面,感受着其上的精细纹路,沉默一瞬,才低声道:「....奴婢很喜欢。」
「喜欢就好。」
姜宸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旋即敏锐的察觉到什麽,「有人来了,你先退下吧。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是,奴婢告退。」
玄翎圣女再次行礼,随即身形一闪,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掠出,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推门的声响,以及上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