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林知落
六印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只是你忘却了前尘。”</p>
诸长泱早有所感，但真听到答案时，心中仍不禁一颤，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p>
这茶已放了一刻钟，但茶水犹温，一口下去，只觉唇齿清香，连带着心悸也缓解了一些。</p>
他这才轻哂一声，“那我忘得太久了。”</p>
“俗世多健忘，不必太过介怀。”六印给他续了一点茶水，“既得此缘法，便说明你前尘未了，待时机到来时，自能勘悟。”</p>
“多谢神君指点。”诸长泱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那别人有没有可能进入我的心镜？”</p>
“这……”</p>
这问题委实在意料之外，六印一时还真有些迟疑，思索一会，方应道，“我想不太可能，除非……”</p>
诸长泱：“除非什么？”</p>
“除非那人刚好与你一起进入了镜中。”六印说道，但仅此一点还不够，因为每个人的思想都是孤立的，即使是掌握着心镜的镜天宫，亦不能窥探到别人的内心深处，所以还需要另一个条件。</p>
“且那人所思所想，刚好与你心中的妄念相映。”</p>
诸长泱笑了笑：“我明白了。”</p>
此话题便告一段落。</p>
“话说回来。”诸长泱话锋一转，问道，“还不知神君将我们召到一叶天国来是为了什么事？”</p>
提及此事，六印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吐出一口气：“实不相瞒，此事我也不得其解……”</p>
说道大约两年多前的一日，他正如往常一样静修，忽然感到叶外的九域世界似有异变，于是拿出六块奇石卜算。</p>
那六块奇石，乃是他破境大成之时，从青天掉落，具有勘破界外的神力。</p>
经过一番推演，他发觉原是西南方向的参星变幻，引发了位于参星下方的永泽震荡。</p>
不过那动荡十分细微，连居于永泽附近的不尘地和长平境人民都不曾察觉。</p>
六印当时也就没太担心。</p>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参星的力量动荡却越来越明显。</p>
“世人都以为星斗乃界外之物，与我们的世界无关，殊不知，星斗之力可以撼动沧桑。”六印面露忧色。</p>
“我知道。”诸长泱点头，牛顿大师对此有过解释，也就是万有引力。</p>
修真界虽是个魔法世界，但也逃不出基础的物理规律。</p>
六印没想到他对星辰之力居然颇有见解，不免有些意外，便省去解释的环节，续道，“我担心若星斗之力若继续变强，人间或许会有大灾，于是不断推演破解之法……”</p>
终于在大半年前，他从六印石中窥见，那星斗之力，竟似隐隐地指向了未名域。</p>
但这却让他更加不解。</p>
未名域迷障重重，万年间从未有任何种族生灵能够涉足，那里面能有什么东西，引来参星之力？</p>
六印思索再三，最终决定通传各大派掌门，提前开启宗门大比。</p>
若参星再变，当真引起人间灾祸，必然需要更多仙门力量共同抵抗，而宗门大比便是能够最快甄别并集合起新力量的方法。</p>
大比初赛地点定在未名域，也是此故。</p>
“果然是这样。”诸长泱面露恍然，先前他就怀疑让大比选手进入未名域另有目的，妖兽狩猎赛只是顺势而为。</p>
只是真相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复杂一些。</p>
“原本让大家进入未名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够印证参星之变……”六印看着对坐之人，语气中多了几分微妙，“没想到诸宗主竟破了无生禁地。”</p>
禁地一破，万年来笼罩着未名域的混沌结界也随之消散。</p>
九域为此哗然，六印却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便暗中推演了诸长泱的命格。</p>
但推演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p>
说到此处，六印顿了一下，目光深沉了几分，“我很好奇，诸宗主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命格中会有界外的痕迹？”</p>
诸长泱微微一讶。</p>
早听说镜天宫有窥见界外之能，没想到连这都能算到。</p>
修真界还是了不起啊！</p>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只反问道：“神君认为我是界外之人？”</p>
“不。”六印断然否认，“阁下命星昭于大陆，绝非界外之人，且应当出身西南一带。”</p>
虽然早有预料，真听到时，诸长泱还是不禁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看来是了。”</p>
六印越发疑惑。</p>
诸长泱身上实在有太多异象。</p>
除了命格中带有界外痕迹，他在九域展露头角的时间，正是在参星第一次异变后不久。</p>
出身西南，即永泽水域一带，也正与参星位置相合。</p>
种种巧合，令人不得不多想。</p>
恰逢前些日子，六印夜间观星，发现参星再变，星斗之力越发彰显。</p>
此一发现让他神思不宁，这才与各派商量暂停大比，将八强选手全部邀至一叶天国。</p>
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与诸长泱的这一场对话。</p>
六印猜测，破解参星之变的方法，很可能就在诸长泱的奇异命格之中。</p>
但诸长泱却只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也还不太清楚。”</p>
这是实话，他心中有再多猜测，始终还没有真正得到证实，况且其中还涉及到君倏。</p>
在真相没有完全分明前，他绝不愿轻易暴露君倏的身份。</p>
至于参星之变，他更毫无头绪。</p>
六印见他不似说谎，也没有办法，只轻叹一声：“罢了，诸宗主且先去休息，若想起什么，再与我说一声……”</p>
诸长泱心中一动：“说起来，我还有一事想请教神君。”</p>
六印：“什么？”</p>
诸长泱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神君可见过这句话？”</p>
纸上正是他从长平境的城志上抄录的那句谶语。</p>
也是不断在梦中重复的歌谣。</p>
“城门有血，城陷为湖。”六印一下认了出来，“这不是长平境一带所留的古谶语吗？”</p>
诸长泱点头：“对。”</p>
“你抄的还少了一句。”六印说道，手指一动，一支蘸着金墨的玉笔就出现在手中。</p>
他挥动墨笔，很快在纸张后面补上一句，再推还回去，“诸宗主请看。”</p>
诸长泱垂眸，在看到字的瞬间，脑袋再次再一次剧痛起来，永泽城的画面再一次浮现。</p>
小童拍着手掌，在雨中蹦蹦跳跳地唱着古老的歌谣，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残缺的两句，而是完整的版本——</p>
城门有血，城陷为湖。</p>
城民化而为鱼。</p>
六印有些奇怪：“此乃万年前的古语，诸宗主为何会问起？”</p>
诸长泱赶紧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镜天宫特有的宁神灵茶总算将那剧痛压了下去，这才吐出口气，但没有回答六印的话，只继续问道，“神君可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p>
“这却不太清楚。”六印说道，万年毕竟太遥远，即使以镜天宫之能，也难以推演，“不过，我曾在喷雪江畔听过雪鲎传唱此语，隐隐与长平大地上的圣人之力相和，想来应与当年的圣人有关。”</p>
“圣人……”诸长泱讷讷，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称呼，不过以前他不知那个“圣人”究竟为何方神圣，现在却有了具体的猜测。</p>
朔回。</p>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他在心镜中所见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朔回”并没能救下永泽一城，那何以还能被称为“圣人”。</p>
诸长泱问出心中疑惑。</p>
“这就是后人的误解了。”六印叹道。</p>
长平境以“圣人”为圣，是因受其余荫庇护。</p>
修真界以“圣人”为圣，是因其无上修为。</p>
但其实他们都搞错了因果关系，圣人是先成圣人，才得以获得通天修为，并在陨后留下余荫。</p>
“我曾在本派藏书阁中看到过一则记载，在上古时期，除了我们现在熟知的修行法诀外，还有一种得道之路——</p>
万民之心所向，以信仰成神者，方能称圣。”</p>
作者有话要说：</p>
万有引力：谁叫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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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成圣之道</p>
六印的话一下解开了修真界中关于“圣人”传说里的谜团——</p>
据说远古时期那位“圣人”既无师承, 又无传人，不知如何得了通天的修为。</p>
修真界中更无人知晓此人名讳。</p>
因为“圣人”根本从未入过修真界，更准确地说,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求仙之人。</p>
诸长泱回想他在心镜中接收到的“朔回”的记忆，在那些记忆里, “朔回”从未费心寻求过大道, “他”的乐趣，从来只在于凡人境的生活。</p>
“他”一路在凡人境游历，走到哪都结交一群凡人朋友, 给村落制造水车和农具, 和村民一起琢磨改进建筑技术和排水系统。还时不时地制作一些没有太大用处, 仅仅是为了好玩的小木车和小木马。</p>
这些才是“朔回”一直以来真正感兴趣的事物, 所谓大道青天, 在“他”眼里并不如一只板凳狗有趣。</p>
“他”既不在修真任何一道，在获得修为后, 顺其自然学会了炼器, 也只是因为“他”的爱好本在于此。</p>
这种得道之路其实并不难理解，在诸长泱生长的现代社会, 就有许多以信仰封神的传说。</p>
他熟知的历史里, 许多生前得到民众拥护的人物, 在死后都曾被立阴庙，供奉香火, 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神灵”。</p>
诸长泱一下想起和他一起穿越而来的直播系统，这或许正是他没有灵根, 却以直播系统的“人气”增长修为的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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