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鲜活
3个月前 作者: 塌鼻马
第665章鲜活
……
“荣誉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营第二连,班长李德胜。”
“到!”又一名士兵应答。
“第74军57师第169团第三营第九连,排长赵铁柱。”
“到!”
“第18军第11师第31团第二营第四连,列兵王二小。”
“到!”
一个名字,一声应答。
有的人的名字念出来,台下好几个人同时应答,那是同一个连队的幸存者。
有的人的名字念出来,久久没有人应答,那代表着全连覆没,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
顾沉舟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他的手抖得厉害,纸都快拿不住了。
但他没有停下,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念了整整半个小时。
全场数千名官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有那一句句“到”在风中回荡。
名单念完,顾沉舟放下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全体都有,举枪!”
数千名官兵同时举起手中的步枪,枪口指向天空。
“鸣枪!”
砰!砰!砰!
枪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在湘北的大地上回荡。
一声接一声,一波接一波,像是无数英魂在回应,又像是活着的将士在向死去的战友告别。
三排枪响过后,全场肃静。
顾沉舟率先放下枪,摘下军帽,深深鞠躬。
台下数千名官兵也同时摘下军帽,鞠躬。
良久,顾沉舟直起身,戴上军帽,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湘北会战结束了。我们赢了。但胜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战友。明天,我们还要继续战斗。直到把鬼子全部赶出华夏,直到我们的国家再也不受欺凌。”
顾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牺牲的弟兄们,没有走。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追悼会结束后,各部队依次撤离。
顾沉舟没有走,他站在祭台前,看着那些遗物,沉默了很久。
徐永昌走过来,轻声说:“总指挥,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顾沉舟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永昌,”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岳阳城外的君山南侧,那块地我看过了。地势高,背山面湖,风水好。在那里建一座烈士陵园吧,把所有牺牲将士的遗体安葬在那里。立一块碑,刻上他们的名字。让后人记得,是这些弟兄们用鲜血换来了今日的胜利。”
徐永昌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总指挥,我这就去办。”
“还有,”顾沉舟继续说,“陵园建好之后,每年的这一天,各部队都要派人来祭扫。不管打到哪里,不管隔得多远,都不能忘。”
“是!”
顾沉舟再次看了一眼那些遗物,戴上军帽,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湘北的大地上,硝烟终于散尽,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无数座新坟。
但那些活着的将士们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鲜活(第2/2页)
整个华夏还有大半国土在日军铁蹄下。
他们不能停,也不敢停。
远处的君山,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那里,即将建起一座陵园,埋葬着湘北会战中牺牲的所有英魂。
他们将在那里长眠,俯瞰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等待着胜利的那一天。
前敌总指挥部里,徐永昌正在督促参谋们加班加点地汇总最后的战果和伤亡。
烈士陵园的修建方案已经上报军委会,选址在君山南侧的那块高地,那块地方背靠青山,面朝洞庭,风水极佳。
工程部队已经开始平整土地,预计一个月内就能完成主体工程。
“参谋长,各部队的缴获数字汇总出来了。”一名参谋将厚厚一叠报表递过来。
徐永昌接过报表,一页一页地翻看。
缴获的物资相当可观,三八步枪九万六千三百余支,轻重机枪一千四百二十余挺,迫击炮八十七门,山炮十二门,掷弹筒一百五十余具,子弹四十余万发,炮弹三千余发,手榴弹五千余枚,粮食五百余吨,军用罐头二十万余听,军用卡车十七辆,摩托车八辆,电台十五部,军马二百余匹。
此外,还缴获了大量的军用地图、作战文件和一些日军军官的私人物品,其中不乏具有情报价值的重要资料。
徐永昌在数字后面签了字,又拿起了伤亡统计表。
总伤亡:十七万二千一百余人,其中阵亡十五万二千四百余人,负伤一万九千七百余人。
徐永昌叹了口气,拿着报表走进了顾沉舟的办公室。
“总指挥,各部队的缴获和伤亡数字都统计出来了,请您过目。”
顾沉舟接过报表,仔细看了一遍。
缴获的数字让他微微点头,但伤亡的数字让他的眉头再次拧紧。
十七万二千多人,已经超过了参战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每三个士兵里,就有一个倒在了湘北的土地上。
“每次看到这些数字,心里都不是滋味。”
顾沉舟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
“十七万多弟兄,十七万多条命。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们回家。而我们能给他们的,只是一纸阵亡通知书,一块抚恤金,还有一座冰冷的墓碑。”
徐永昌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总指挥,这已经是抗战以来最好的交换比了。我们几乎歼灭了横山勇兵团,俘虏了近三千人,还击毙了他们的师团长。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们要付出五六倍的代价才能换来这样的战果。这一次,我们做到了几乎一点五比一。”
“我知道。”顾沉舟点了点头,“但数字是冰冷的,生命却是鲜活的。每一次伤亡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我们这些当官的,坐在指挥部里画地图、下命令,一句话就是几千几万人的生死。稍有不慎,就是千古罪人。”
顾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给山城军委会写报告吧,”顾沉舟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把战果和伤亡都如实上报。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一定要足额、及时发放到家属手中。这是军令,任何人不得克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