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父皇……我没输

3个月前 作者: 云客来
    第164章父皇……我没输


    征和二年,泉鸠。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脏兮兮的旧布蒙住了。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气息。


    远处传来杂沓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暴雨砸在枯叶上。


    一户贫农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土墙坍了半截。


    院角堆着几捆干柴,一只缺了口的陶罐倒扣在地上。


    刘据站在院中,衣袍破旧,沾满尘土。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此刻狼狈得像个逃荒的流民。


    他的手在发抖。


    手中握着一把青铜剑,剑刃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他最后的东西,最后的尊严,最后的体面,最后的选择。


    院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透过门缝射进来,一道一道,像野兽的眼睛。


    他听见有人在喊:“搜!仔细搜!太子跑不远!”


    刘据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长安。


    想起那座巍峨的未央宫,想起朝堂上父皇威严的面孔,想起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却恨不得踩他一脚的朝臣。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卫子夫,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最后在椒房殿里那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那些还懵懵懂懂的孩子,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凋零的生命。


    他想起了自己的孙子,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爷爷对不起你们……”


    他举起剑,剑刃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


    天边骤然亮了起来。


    天幕亮了。


    画面从天幕中缓缓展开。


    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的朝堂。


    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沉稳与坚毅,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的群臣。


    刘据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据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脸,有他自己的影子,有他母亲卫子夫的影子,有他儿子刘进的影子,那是他的血脉。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那是……”


    天幕上,画面继续流转。


    那个年轻人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温柔的女子,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旁白的声音从天幕中传来,低沉而深情:


    【“汉宣帝刘询,原名刘病已,汉武帝曾孙,太子刘据之孙。襁褓入狱,五岁出牢,流落民间,终登帝位。他下诏‘求微时故剑’,立结发之妻许平君为后,开启‘孝宣中兴’之盛世……”】


    刘据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天幕,泪水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大,大得盖过了院门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那笑声里有喜悦,有苦涩,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天意……这都是天意!”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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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已……好孩子……”他伸出手,颤抖着朝天空的方向,像是想要触摸天幕上那个年轻的面孔,“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啊……”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嘴角却高高扬起,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思念。


    天幕上,刘病已正在接受百官朝拜,目光沉稳如泰山。


    天幕下,刘据跪在泥地里,白发苍苍,泪流满面。


    他缓缓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


    那是他来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家,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梦。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一缕游丝,“我没输。”


    从被立为太子那天起,他就活在父皇的阴影下。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谨慎,足够贤德,就能守住太子的位置,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


    他错了。


    一道巫蛊的罪名,让他的满门上下,血流成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家破人亡,输得连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童年。


    可此刻,他望着天幕上那个穿着龙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没输。


    他没有赢在生前,但他赢在了身后


    他的血脉,坐上了那把龙椅。


    他的孙子,成了大汉的天子。


    “父皇,”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您看到了吗?您的曾孙,当了皇帝,我没输。”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剑。


    剑刃上,映出他苍老的面容。


    “病已,”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好好当皇帝,爷爷……以你为傲。”


    然后,他闭上眼睛。


    手中的剑,猛地划过。


    鲜血飞溅,洒落在满是尘土的黄土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城墙,终于坍塌。


    院门“砰”地被撞开。


    官兵们蜂拥而入,甲叶碰撞,刀枪并举。


    然后,他们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老人倒在血泊中,剑落在一旁,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角还挂着泪,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终于可以休息了。


    领头的将领面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跪下。


    身后的官兵们也纷纷跪下。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院子,吹动那面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哭泣。


    【“饱受人间冷暖的刘病已,对人性知之甚深。初登皇位的他,朝中巨细皆先请示,事事顺由霍光。”】


    朝堂上,霍光站在最前面,须发皆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刘询坐在龙椅上,对他毕恭毕敬,每议一事都要侧身询问他的意见。


    霍光说话时,刘询微微前倾,认真倾听。


    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不深不浅,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各位彦祖,亦非们,卑微作者跪求一个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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