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击鼓鸣冤
3个月前 作者: 长风万里
第40章击鼓鸣冤
“咚!”沉重的鼓声,在衙门外的大街上响起,震得树上薄薄的积雪落了干净。
原本准备歇息的百姓们被鼓声惊动,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在大周凡击登闻鼓鸣冤者,无论何事,知府必须立刻升堂问案!
但若此案并无冤情,击鼓人需重罚二十棍。
二十棍下去,普通人都需褪去半条命。
所以,若非重大冤屈,一般人不敢随意击鼓。
衙门后堂内,知府大人刚刚回府,被这鼓声震得手一抖,手里的茶水泼了一地。
“是谁?!”知府气急败坏地吼道。
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擦着冷汗禀报:“大、大人.....是那个桃娘子!她没被抓回来,反而自己跑来击鼓了!”
知府眼前一黑。方才他刚从赵员外那儿刚出来,就被白怀简拦住了。
那白讼师竟让他去把姜宜年给绑去牢里?
不对啊,今日嘱咐他去赵员外府上的,不也是他白怀简吗?虽然方才赵员外确实气急,嚷嚷着要把桃娘子抓来问罪。可这事也不急于今日啊!
这白怀简,不过一个讼师罢了,上蹿下跳的,是真不把他这个知府放在眼里吗?
知府心里愤愤,可转念一想。
他与白怀简相识已有七八年,当时他还是个青葱少年,个头也没现在那么高大。
他还未成为讼师前,日日在衙门听审,和差役们混得熟,简直把衙门当成半个家了!
虽然白怀简经常帮他解决一些棘手的事,但他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上位的威迫感。
这次他还是同意了。
“桃娘子毕竟是从京城来的,牢里不如安排得妥帖些.....”白怀简又补了一句。
这刚将打牢收拾好,桃娘子不仅没抓到,竟然还让她敲了登闻鼓,成了原告。
若是原告,未定案前,不可拘捕。
白怀简够聪明了,这个桃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无奈之下,知府穿戴整齐,铁青着脸走向公堂。
“威——武——!”
两排衙役用棍杵着青石地面。
姜宜年笔直地跪在堂下,神色从容。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知府一拍惊堂木,眼神却频频向姜宜年示意,又开口暗示道,“姜氏,这衙门的惊堂木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介女流,行事莫要如此冲动,若是现在撤状,本府念你初犯......”
“回大人!”姜宜年毫不领情,朗声打断了知府的暗示,“民女姜宜年,今日击鼓,是要状告城东赵大员外!”
知府被噎了一下,揉了揉眉心:“这....本知府发出去的拘票,你没收到吗?来人!”
姜宜年跪着,昂着头:“此乃两件事,现下是民女击鼓!民女要告....”
“大人,既然案情错综复杂,不如由在下替赵员外理一理。”
堂外人群自动分开,只见白怀简一身素袄,跨入公堂,后头跟着青竹,背着竹筐。
姜宜年看到他,想到那拘票上白怀简的名字,幽幽别过脸,不想看他:“是赵员外给的银子太多,白讼师快得连良心都不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击鼓鸣冤(第2/2页)
“桃娘子,此言差矣,我这是来帮赵大员外来应你的诉讼!”白怀简停在姜宜年身侧,微微侧首看着她。
“而且不是我接下这案子,换作别的讼师,你以为你还能全头全尾地跪在这里击鼓吗?”
姜宜年一愣,抬头对上白怀简的眼睛,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日里,她从赵府带回了燕娘子。赵大员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心中必怀怨怼。可那不过是个妾室罢了,赵婉儿也已不嫁沈书舟,为何又要抓捕她?
这赵员外在雁北郡是个人物,也定是他白怀简的长期大主顾。
之前燕娘子说白怀简一直真金白银地帮衬茶馆。
姜宜年想到这不禁汗毛竖起,这人难道是长久地帮着赵员外盯着燕娘子?
那燕娘子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只得如此兴师动众?
“这....白讼师,你要不帮着捋捋?”坐在堂上的知府,有些绕不过来。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说赵家白日里还在张灯结彩招女婿,怎的到了晚上,妻女就被人拐带了;也有提起日前那个“黑寡妇”桃娘子的,断言寡妇上门,良缘必弃。
众说纷纭。
“三堂官司不可混在一起。赵员外是我雁北郡远近知名的大善人,若是这官司里,桃娘子能胜我两回,赵大员外自然撤诉。桃娘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若你能胜我,我自然.....”姜宜年还未将认罚二字说出口,就见白怀简向她劈来一道眼神。
那眼神并不和善。
她从未从他脸上见过这般凌厉的眼神。
平素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调侃几句,真话假话搅在一处,偶尔还要毒舌两句,方才觉得痛快。
“桃娘子,且且慎言!拐带妻女可是要关去苦役营的重罪!”白怀简朝知府一拜。“此时夜色已深,人证物证皆不齐备,不如暂缓审理。”
知府大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如此辛苦了一天,现下又是个麻烦的情况,正当是一个头两个大。
知府如蒙大赦,立刻一拍惊堂木,威严地宣布,“白讼师所言极是!此案牵涉甚广,人证物证均需时日核实。本府宣布,三日后,开堂公审!退堂!”
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去,偌大的公堂上安静下来。姜宜年从青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便要往外走。
“阿梨在我那,”白怀简扇子一挡,拦住她的去路,慢条斯理地说,“你......要不去我府上过夜?”
姜宜年简直气笑了。
要拘她的是他,即将和她对簿公堂的人是他,竟还有脸问她要不要去他家过夜?
他难道自认为在帮她吗?
“白讼师好意,心领了。若您方便,我现在去白府接阿梨。”
说罢,姜宜年抬脚便走,不想再与他多费半句唇舌。
白怀简听她一口一个“您”,字字生分,气也不打一处来:“行,就是不知那茶馆,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