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竟还有意外收获

    公子高！


    经过范增这么一说，扶苏也是后知后觉。


    是啊，赵高在咸阳经营多年，做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否则也不会深得父皇信任。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能让一个边郡医馆的医者，知晓其真名！


    未免太刻意了！


    扶苏搓着下巴，“所以，徐缓临死前喊出的‘咸阳赵’，不是招供，而是栽赃。”


    “不错，”范增接过话茬，“而且，还是颇为拙劣的栽赃。”


    “但正因为拙劣，才显得真实。”


    “谁会觉得，温文尔雅的公子高，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扶苏点头，表示认同。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


    主帐内，只有扶苏踱步的声音。


    因为他在思考，并在脑中，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片刻后，扶苏得到了答案：一箭三雕。


    这才是公子高的真实用意。


    扶苏冷笑一声，“好一个公子高。”


    “本公子的这个弟弟，藏得够深啊。”


    说完，扶苏撇了范增一眼，“既然范老先生已经看破，可有破解之法？”


    范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倒了一觞酒，却没喝，只是端在手里，轻轻晃荡。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范增才缓缓开口，“破解之法，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


    扶苏不急，也不恼，洗耳恭听。


    一饮而尽后，范增开口，“其实，只需公子做三件事即可。”


    扶苏点头，“愿闻其详。”


    “第一，”范增放下酒觞，“按兵不动。”


    “将闾反，就让他反，公子权当不知道即可。”


    “继续在太安城深耕。”


    “公子最主要的敌人，是头曼，而非内乱。”


    “第二，将计就计。”


    “公子高不是想让公子和赵高斗吗，那公子不妨和赵高斗一斗。”


    “但是，要先派人联络赵高，并直接告诉他，有人在暗地里栽赃他。”


    “至于公子，可以大胆承认，愿意和赵高联手，揪出幕后黑手。”


    “圈禁赵高的旨意，已在路上，想必赵高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公子的传信，就等于是赵高的救命稻草，他会狠狠抓住的。”


    “待见面时，公子可以明说，谁才是幕后黑手。”


    “让赵高去查，让赵高去咬，让赵高去把公子高藏在暗地里的阴谋，一条一条地挖掘出来。”


    “还免得脏了公子的手。”


    扶苏闻言，着实佩服范增的心机。


    幸亏当初让人绑他来了……


    若项氏得到此人，日后必然少不了许多麻烦。


    然而，范增让他和赵高联手，这一步，着实够险，也够恶心。


    “至于这第三嘛，”范增老眼一转，缓缓开口，“公子要亲自去一趟辽东郡。”


    扶苏皱眉，“为何？”


    反观齐桓，厉声打断，“让公子前往辽东郡，岂不是自投罗网！”


    扶苏尴尬一笑，“本公子不是王八……”


    范增却选择性忽略，“并非如此。”


    “老朽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朽以为，公子高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扶苏。”


    扶苏皱眉，“此话何解？”


    范增继续说着，“因为公子高怕扶苏公子怀疑他。”


    “公子高虽擅阴谋，却登不得台面，只因其心胸狭窄。”


    “若扶苏公子对公子高表现出信任，甚至不惜亲自登门，向公子高请教该如何平定将闾之乱，那么，公子高，又该作何感想？”


    扶苏双眼一转，沉思片刻，“他会以为，本公子尚未看穿他。”


    “不错，”范增点头，“这样一来，公子高才会继续谋划，继续布局，也会继续露出破绽。”


    “而公子要做的，就是留在公子高身边，看着这些破绽一一变大，然后给其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主帐内，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良久，扶苏才缓缓开口，“范老先生，咱们还是先谈一谈酬劳吧。”


    范增笑了，可他的笑容里，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凄凉，“老朽帮的不是公子，而是天下苍生。”


    说完，范增叹息一声，苦笑摇头，“起初，老朽毛遂自荐，欲助项梁，可换来的，是冷眼。”


    “还是其侄项羽，赏了老朽一口热饭。”


    “这份恩情，老朽铭记于心。”


    “项梁有才，却刚愎自用，难成大事。”


    “公子高有谋，可惜心术不正。”


    “胡亥酒色之徒，又重信赵高这等奸佞。”


    “将闾有勇无谋，不提也罢。”


    “这样的人，执掌大权后，百姓只会比现在过得更苦。”


    “老朽，心灰意冷……”


    “直到有一日，老朽听见了，从太安城传来的消息……”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老朽，震惊不已。”


    说到这儿，范增直视扶苏，“若非老朽想要见一见公子，否则，那些笨手笨脚的探子，又怎能寻到老朽的行踪。”


    听得此话，扶苏又是尴尬一笑。


    这老狐狸！


    范增继续开口，“老朽在牢里待的这些时日，虽暂时失去了自由，可却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无论是谁，无论官职大小，只要一提到公子，他们的眼里，就有了光。”


    “这是老朽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老朽活了七十余载，见过太多的人，遇见过太多的事，所以……”


    “老朽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求的，不是权势，也不是富贵。”


    “而是人心。”


    说到此处，范增对着扶苏，深深一礼，“若公子真能让这天下太安，那老朽这条残躯贱命，就托付给公子了。”


    扶苏闻言，心中震撼无比，一时间竟忘了把范增搀扶起来。


    还是在齐桓的提醒下，扶苏才回过神来，扶起范增。


    可他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范增，原本应该是项羽的‘亚父’，是敌人。


    可此时，却成了他的谋士。


    或许，历史，从他穿越的那一刻，彻底地改变了。


    而大秦的遗憾，将由我扶苏，一肩挑之。


    由此，扶苏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要为大秦，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大到日月所照，山川河流，皆为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