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绝地反击
3个月前 作者: 魔夜嫣
凌辰渊推开门时,玄关的夜灯正晕着暖黄的光,空气里飘着股凉透的姜茶味——是苏清颜今早熬的,说“冬夜喝这个暖“,此刻杯子还立在茶几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皱了皱眉头,换鞋时指尖蹭到沙发扶手上的戏服:月白粗布裙,领口被扯得变形,衣角沾着点泥渍,那是她今天跑龙套时,被演恶霸的群演拽的。
卧室的门没关严,漏出一线光。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苏清颜蜷在被子里,额前碎发浸着汗,贴在瓷白的皮肤上,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的热意。她的手露在外面,还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封皮上“清颜的表演日记“几个字,是她用钢笔写的,笔锋里藏着股子倔强。
凌辰渊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几秒,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他的眉峰瞬间拧成结,转身往厨房走,拉开橱柜时指尖碰到了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姜糖,是苏清颜上周从老家带来的,说“治感冒好用“。他顿了顿,拿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又翻出抽屉里的退烧药——是上次秦峰感冒时留下的,还没拆封。
苏清颜是被体温计的凉意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凌辰渊站在床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沾着点咖啡渍——那是他加班时洒的,她早上看见过他衬衫上的痕迹。“凌、凌总?“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想坐起来,却被他按回枕头:“躺着。“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却把药塞进她手里,又递来杯温水——水温刚好,是他兑了热开水的,杯壁贴着掌心,暖得舒服。
“今天的戏......“她咬了咬下唇,想起下午拍哭戏时,自己因为想起住院的父亲,哭得太凶,把导演的台词都打乱了,“我明天要跟导演道歉,台词错了三处......“凌辰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枕头边的笔记本,封面夹着张医院缴费单——金额是五万,备注栏写着“苏建国住院费“。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纸,又把笔记本推到她手边:“先吃药,台词的事明天再说。“
苏清颜听话地吞了药,缩回到被子里,鼻尖忽然钻进股雪松味——是凌辰渊的毛衣,他刚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盖在她被子上的。她抱着毛衣,忽然觉得眼睛发酸:“谢谢......“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契约里说过,互相照顾。“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拽住了衣角——她的手滚烫,像块烧红的炭:“凌总,你......吃过饭了吗?“
凌辰渊低头看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泛着淡粉,指甲盖剪得圆圆的,没有涂指甲油。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她举着姜茶站在玄关,指尖冻得发红:“凌总,喝杯姜茶再走,今天降温。“那时他急着去公司,只说了句“不用“,现在想想,那杯姜茶的温度,应该和此刻她手的温度一样。“吃过了。“他掰开她的手,把毛衣往上扯了扯,盖住她的肩膀,“睡吧。“
客厅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凌辰渊坐在沙发上,翻开苏清颜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2023年10月5日,第一次跑龙套,演被恶霸欺负的民女。导演说我哭戏真实,因为我想起爸爸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清颜,别怕。“后面几页都是她的台词分析,歪歪扭扭画着人物动作的小像:比如民女被欺负时,应该缩着肩膀,眼睛里要有惧意,但嘴角要抿着——“那样才像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的姑娘“。
手机忽然震动。凌辰风的短信跳出来:“辰渊,明天董事会的海外项目提案,我准备了东南亚市场的风险评估补充材料,你要不要先过目?“凌辰渊盯着短信,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当然知道,凌辰风的补充材料是冲着否定他的提案来的,想在董事会上削弱他的话语权。他回复“好“,却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目光又飘回卧室门口,里面传来苏清颜均匀的呼吸声。
厨房的抽油烟机忽然响了。凌辰渊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姜块在水里翻滚——他记得苏清颜的做法:三片姜,两勺红糖,熬十分钟。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他伸手擦了擦,忽然想起下午秦峰汇报的事:那个演恶霸的群演,是个小混混,经常欺负新人。他当时没说话,却让秦峰去警告了对方——“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姜茶熬好时,已经是十一点半。凌辰渊把茶倒进苏清颜常用的陶瓷杯里——杯身上印着小雏菊,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说“看着心情好“。他把杯子放在卧室门口的小桌上,旁边压着张便签:“醒了喝姜茶,温的。“便签纸是从她的笔记本上撕的,边缘还留着她写的半行台词:“民女的眼泪要掉在袖子上,不能直接哭出来。“
书房的灯亮到十二点。凌辰渊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海外项目的资料,可他的目光总往门口飘——那里能听见卧室里的呼吸声,能闻到姜茶的香味,能想起苏清颜刚才攥着他衣角的温度。他忽然笑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分心了?以前他处理文件时,连秦峰敲门都不会抬头。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是满月。凌辰渊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苏清颜笔记本里的缴费单——日期刚好是今天,满月夜。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装着张支票:是给苏父的住院费,秦峰明天会去缴,不让她知道。他忽然觉得,这个契约婚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冰冷的条款,不是利益的交换,而是......一种温暖的牵挂。
卧室里,苏清颜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的笔记本。她抱着凌辰渊的毛衣,闻着上面的雪松味,忽然觉得发烧的脑袋没那么疼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笑了笑,把脸埋进毛衣里——明天要跟导演道歉,要改台词,要给凌总熬姜茶......还有,要把住院费的事告诉他吗?算了,等以后再说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凌辰渊合上电脑时,时针指向一点。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杯子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便签纸还压在杯底。他轻轻推开门,看见苏清颜抱着毛衣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点笑——像个孩子,又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小雏菊。他站了会儿,转身关上灯,把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客厅的夜灯还亮着,照在茶几上的戏服上,照在姜茶杯上,照在凌辰渊的西装外套上。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飘进来,落在苏清颜的笔记本上——那片叶子是她早上捡的,说“秋天的叶子,像蝴蝶“。凌辰渊弯腰捡起叶子,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那是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里面记着公司的重要资料,现在多了片银杏叶,带着点苏清颜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苏清颜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2023年11月15日,今天跑龙套,遇到了凌总。他给我拿了药,还熬了姜茶。原来,契约丈夫也不是那么冷的。“凌辰渊看着那段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凌总“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月亮更圆了,照进客厅,照在两个人的笔记本上——一本是泛黄的,写着表演心得;一本是黑色的,写着商业计划。它们并排放在茶几上,像两颗靠得很近的心,正在慢慢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