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杀青宴风云

3个月前 作者: 魔夜嫣
    云顶轩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暖黄光线落下来,把苏清颜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染成温柔的蜜色。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刚才拍最后一场跪砖地的戏,膝盖还留着硌得发疼的触感,隔着薄布料蹭着椅面,痒得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桌上的果汁杯里,柠檬片浮在水面,映得她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那是她特意没盖全的,总觉得少了这颗痣,就不像“翠缕”了。


    张导举着红酒杯走过来时,她赶紧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这位《宫墙柳》的副导演约莫四十岁,啤酒肚撑得西装扣快崩开,却笑得慈和:“小苏啊,上午那个‘翠缕替主子挡巴掌’的镜头,你缩脖子的弧度刚好——我拍了这么多小宫女,就你把‘怕又不敢躲’的劲儿演活了。”


    苏清颜耳尖发烫,手指抠了抠手背的粉底——刚才卸妆时没擦干净,还留着点宫装的腮红印。“是张导教得好,”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您说‘翠缕从小跟着主子,比谁都怕她受委屈’,我就想起我妈送我去戏校那天,站在门口擦眼泪的样子。”


    张导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别谦虚,以后有小角色,我想着你。”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踩着地毯走进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像敲在人心尖——是凌辰渊。


    苏清颜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左眉骨的浅疤在暖光里泛着淡粉,西装领扣解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袖口的钻扣闪了闪——那是她上周帮他熨衣服时蹭掉一颗,后来找家政阿姨补上的。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抬脚朝她走过来。


    “凌总?”张导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赶紧伸手去握凌辰渊的手,“您怎么有空来?”


    凌辰渊没接他的手,视线始终锁在苏清颜身上。她的裙摆还攥在手里,指甲盖泛着青白,膝盖上的瘀青透过薄布料隐约可见——早上秦峰说“少夫人拍跪戏跪了半小时”,他当时正在看季度报表,钢笔尖差点戳破纸。“来接我太太回家。”他说,声音像冰雕的剑,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清颜的耳尖红得快滴血,她抬头看凌辰渊,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疏离,反而有点……担心?她刚要开口,凌辰渊的手已经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掌很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连衣裙布料,熨得她手腕发痒。


    “王总刚才说什么了?”他突然问。苏清颜愣了愣,才想起五分钟前的事——那个肥头大耳的王制片人端着红酒过来,醉醺醺地说“小苏啊,以后想接戏找哥哥我,保你有台词”,还伸手要摸她的脸,她偏头躲开,红酒洒在裙摆上,留下个暗红的印子。


    王总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站在墙角,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在裤腿上。凌辰渊的眼神扫过来,像两把冰锥,他赶紧低下头,嘟囔着“我去趟洗手间”,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还撞了下门框——苏清颜瞥见他掏出手机发消息,屏幕光映得他脸发青。


    张导挠了挠头,干笑着说“凌总真是疼太太”,然后识趣地招呼其他人“继续喝,别扫了兴”。凌辰渊没理他,弯腰捡起苏清颜脚边的小挎包——那是她大学时买的帆布包,上面印着卡通猫,边角磨得起毛——递到她手里,说:“走吧,回家。”


    走廊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凌辰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清颜肩上。外套很大,裹着她的肩膀,松木香混着体温涌进来,把刚才的紧张都冲散了。苏清颜攥着外套衣角,小声说:“谢谢你。”凌辰渊的耳朵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


    停车场的路灯有点暗,凌辰渊打开车门,手虚虚护在她头顶。苏清颜坐进去,闻到车里的香氛——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薰衣草味,说“你办公室的檀香味太浓”,没想到他居然换了。电台里放着《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的声音柔得像水,凌辰渊伸手调小音量,耳尖有点红。


    “膝盖还疼吗?”他突然问。苏清颜摸了摸膝盖,说:“不疼了,就是有点酸。”凌辰渊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回家给你拿药油——我会揉。”


    苏清颜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她望着窗外的江景,灯火倒映在江里,像撒了一把星星。凌辰渊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柔和,左眉骨的疤不再冷硬,反而有点……可爱?她赶紧摇头晃开这个念头,却没注意到凌辰渊余光里的笑意。


    回到别墅时,已经十点半了。苏清颜抱着外套站在玄关换鞋,凌辰渊从楼上拿药油下来:“坐沙发上,我帮你揉。”她卷起裤腿,膝盖上的瘀青泛着紫,凌辰渊沾了药油,指尖轻轻按上去,力道刚好——不像她自己揉时,总弄得生疼。


    “疼吗?”他问。苏清颜摇头:“有点热。”凌辰渊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泪痣露在外面,像颗小星子。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攥着契约书,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可现在,她的眼神里有了软意,像融化的糖稀。


    揉完膝盖,苏清颜站起来还外套。凌辰渊接过,闻到上面的桃子香水味——是她昨天刚买的,说“总觉vender太闷”。“今天……”她咬了咬下唇,“谢谢你帮我。”凌辰渊喉结动了动,说:“我们是夫妻。”然后转身走向书房,又回头补了句:“明天秦峰会送你去试镜——赵姐说有个护肤品广告,适合你。”


    苏清颜捧着外套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居然摸出颗薄荷糖——是她最喜欢的青柠味,包装纸皱巴巴的,像被揣了很久。她拆开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意漫开,望着凌辰渊的书房门,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撒在天上的碎钻。苏清颜把外套挂在衣柜里,松木香混着桃子味飘出来,她摸了摸衣领,想起凌辰渊刚才的温度,脸又红了。书房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她轻轻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凌辰渊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她的剧照——是翠缕低头擦眼泪的那张,他用指尖摸着照片上的泪痣,嘴角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苏清颜赶紧退回房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好快,像揣了只小兔子。她摸着口袋里的薄荷糖纸,想起凌辰渊刚才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份契约婚姻,好像没那么冷了。


    书房里的凌辰渊放下照片,拿起桌上的契约书。那是两年前签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私生活”,可现在,他却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她的事,我管。”钢笔尖落下时,他的嘴角翘了翘,窗外的星星正好落在纸页上,像颗凝固的星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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