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上宗弟子?能接我一刀否

3个月前 作者: 西城流云
    刀光如雪,轻摇如风,似情人指尖拂过,却藏着斩碎一切的锋芒。


    夜雨生正在西厢房院外练刀。


    三个月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去杂物房领饭,几乎半步不出院门。


    可整个玄剑门,再无人敢唤他一声赘婿,再无人敢提“野种”二字。


    那一日演武场上的一刀,斩断的不只是王猛的双脚,更是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轻视与鄙夷。


    “笃、笃、笃。”


    敲门声轻响。


    夜雨生收刀入鞘,墨痕乌光内敛,他转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张芊芊,一身月白裙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翻涌的复杂,却怎么也藏不住。


    “有事?”夜雨生语气平淡。


    张芊芊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纷乱:“爷爷让你去剑心殿。”


    “不去。”


    夜雨生回答得干脆,转身便要关门。


    “是天道宗的人!”


    张芊芊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强压着怒火,“他们提出切磋,我们已经连败三场,玄剑门颜面尽失。爷爷想让你出手,对战他们的炼气六层弟子。”


    夜雨生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许久,忽然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淡漠:“师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赘婿,炼气五层修为,何德何能,代表玄剑门出战?”


    “你能赢。”


    张芊芊死死盯着他,语气笃定,“我知道,你一定能赢。”


    “能赢又如何?”


    夜雨生脚步未停,走回院中,“玄剑门的颜面,是荣是辱,与我何干?”


    “夜雨生,你别太放肆!”


    张芊芊双拳紧握,眼底怒火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可她深吸数口气,终究强行冷静下来。


    这个敢对她说“不”的男人,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习惯了所有人对她唯唯诺诺,可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必须忍。


    张芊芊跟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夜雨生,你别忘了,你现在,依旧是玄剑门的人!”


    “玄剑门的人?”


    夜雨生猛地回头,眸色冰寒如刀,“这几个月,玄剑门上下,可曾有半分把我当人看过?杂役、废物、赘婿、野种……这些戳骨戳心的称呼,哪一个不是你们给的?”


    张芊芊瞬间语塞,无言以对。


    “如今需要人出头了,才想起我是玄剑门的人?”


    夜雨生转回身,望向窗外掠过的飞鸟,看着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语气平静得伤人,“师姐,这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芊芊咬牙,压下所有情绪:“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夜雨生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见我母亲。”


    “你母亲被困在夜家寒潭,爷爷他也……”


    “那就请师姐去求门主。”夜雨生淡淡打断她,“以玄剑门的名义,向夜家施压——中断合作,断绝往来。夜家如今式微,绝不敢得罪玄剑门,家主必然妥协。”


    张芊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疯了?这般做,玄剑门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就不出手。”


    夜雨生语气淡漠,“反正,丢脸的是玄剑门,不是我夜雨生。”


    屋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张芊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曾经任人欺凌的赘婿,早已脱胎换骨。


    他是一把开了刃、见了血、握得极稳的刀,谁也拿捏不住。


    “我去求爷爷。”


    张芊芊最终咬牙让步,“但你必须保证,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夜雨生转身,目光平静:“只要能让我见母亲一面,天道宗那个炼气六层,我让他三招,也照样能赢。”


    剑心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张凌天已然答应夜雨生的条件——以中断合作为威胁,逼夜家放人。


    代价虽重,可比起在天道宗面前颜面扫地,这已是不得不付的代价。


    夜雨生缓步走入殿中。


    一身素白长衫,腰间墨痕刀乌沉内敛,修为不过炼气五层。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凝聚在他身上。


    天道宗一侧,陈枫挑眉轻笑,语气满是不屑:“张门主,这就是你们派出的第四人?区区炼气五层?”


    张凌天硬着头皮开口:“此子修为虽略低,可刀术超凡,足以越级而战。”


    “越级?”


    陈枫身后,那名炼气六层弟子嗤笑出声。


    。他名孙皓,生得白净,眼神却倨傲至极,“炼气五层越级战六层?张门主,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天道宗?”


    他有傲慢的底气,自天道宗游历而来,一路挑战,未尝一败。


    夜雨生径直走到场中,抬眸看向孙皓,语气简洁:“打不打?”


    孙皓笑容一僵:“你倒是很狂。”


    “不打,便直接认输。”夜雨生淡淡开口,“我时间宝贵,没功夫陪你闲聊。”


    “你——”孙皓脸色骤沉,看向一旁的赵姓修士。


    那修士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眼,扫了夜雨生一眼,又重新闭上,只吐出四个字:“点到为止。”


    这便是应允了比试。


    “小子,狂傲,是要付出代价的。”


    孙皓猛地拔剑,剑身赤红如火,乃是火属性法器,出鞘一瞬,殿内温度都骤然升高。


    “天道宗,孙皓,炼气六层!”


    他自报姓名,姿态傲慢。


    夜雨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未自报身份,右手微动,墨痕刀缓缓出鞘。


    乌黑刀身映衬着赤红剑光,愈发沉暗慑人。


    “开始!”


    执事铜锣敲响。


    孙皓瞬间动了!


    他心中怒火翻腾,被夜雨生的轻视彻底激怒,却并未轻敌,一出手便是天道宗基础剑法【天火式】!


    剑光如烈火燎原,狂暴席卷,瞬间笼罩夜雨生周身三尺!


    炼气六层灵力毫无保留爆发,威势惊人,连殿上几位筑基执事都微微颔首——不愧是上宗弟子,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赤红剑光转瞬及体。


    夜雨生终于动了。


    第一步,退。


    轻描淡写后撤一步,剑光擦着胸前掠过,斩断三根飘飞的发丝。


    孙皓变招如电,第二剑紧随而至,剑尖直指心口,狠辣至极。


    夜雨生第二步,侧。


    身形微扭,再次堪堪避开,剑锋划破衣襟,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你就只会躲吗?有本事,亮出你的真本事!”


    孙皓怒火冲天,第三剑全力爆发,赤红剑光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火蛇,嘶吼着扑向夜雨生面门!


    这是【天火式】杀招——火蛇吐信!


    一旦命中,炼气中期修士,非死即伤!


    夜雨生第三步,进。


    在火蛇即将噬面的刹那,他忽然向前踏出半步,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火蛇擦着耳际狂掠而过,烧焦几缕发丝。


    就在这一瞬——


    刀光起!


    依旧是那最简单的一刀,自下而上,轻撩。


    可这一刀,比斩断王猛双脚那一刀,更快、更诡、更冷、更精准!


    孙皓甚至没看清刀的轨迹,只觉手腕一凉。


    下一刻,佩剑脱手而出。


    不是被震飞,而是被刀背精准一磕,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赤红长剑“铛啷”一声,坠落在地。


    夜雨生收刀,刀尖轻点地面,语气平静:“三招已过。孙师兄,还打么?”


    全场死寂。


    孙皓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佩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脑子一片空白。


    三招。


    他全力出手三招,对方只退两步、进一分,便以刀背轻磕,让他直接缴械。


    这是什么刀法?这是什么实力?


    “你……你使诈!”


    孙皓脸色涨红,羞愤交加。


    “使诈?”夜雨生挑眉,语气淡漠,“孙师兄的意思是,天道宗弟子输了,便是对手使诈?”


    “你!”


    孙皓语塞,恼羞成怒便要捡剑再战。


    “够了。”


    赵姓修士骤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皓,你该谢他,刀下留情。”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剑,落在夜雨生身上:“你刚才所用的,是什么步法?”


    夜雨生躬身行礼:“回前辈,玄剑门基础步法,流云步。”


    “流云步?”赵姓修士眉头微挑,“流云步,绝无这般速度与灵动。”


    “弟子练得熟一些。”


    赵姓修士深深看了他三息,忽然轻笑一声,看向张凌天:“张门主,贵门这位弟子,可不是有点意思,是深藏不露。”


    张凌天松了口气,连忙赔笑:“赵前辈过奖了。”


    “不过奖。”


    赵姓修士起身,走到夜雨生面前,上下打量,“你刚才,并未使出全力吧。”


    夜雨生再度躬身:“晚辈不敢,只是侥幸取胜。”


    赵姓修士屈指一弹,一枚玉瓶飞向夜雨生:“瓶中是一枚筑基丹,算作见面礼。小友,可愿随我回天道宗?”


    全场哗然!


    筑基丹!


    一出手便是珍稀的筑基丹!


    天道宗之财大气粗,骇人听闻!


    更惊人的是,直接向玄剑门一个赘婿,抛出了橄榄枝!


    夜雨生接住玉瓶,看也未看,直接收入怀中,再次躬身:“谢前辈厚赐。只是弟子身为玄剑门赘婿,不敢高攀上宗。”


    “赘婿?”


    赵姓修士挑眉,笑容意味深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张凌天,并未多言。


    “罢了。”他摆摆手,“人各有志。小友记住,玄剑门这方小池,养不出真龙。若哪天想通了,持此令来天道宗找我。”


    一枚青铜令牌掷出,正面刻“天”字,背面刻“赵”。


    夜雨生伸手接住,躬身道谢。


    赵姓修士不再多留,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四名天道宗弟子,径直离去。


    殿内,死寂久久不散。


    张凌天看着夜雨生,眼神复杂至极,最终长长一叹:“你见母亲一事,我会安排。三个月内,必让你与她相见。”


    夜雨生躬身:“谢门主。”


    他转身便走,白衣一闪,消失在殿门外。


    张芊芊连忙追出,在长廊之上拦住他。


    “你刚才……”她盯着夜雨生,语气纷乱,“为什么拒绝天道宗?”


    夜雨生停下脚步,淡淡回望:“师姐希望我去?”


    张芊芊瞬间语塞。


    希望?不希望?


    喜欢他?不喜欢他?


    她自己,也早已乱了方寸。


    可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她绝不会放手。


    夜雨生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淡如雪落无痕:“师姐放心,在见到母亲之前,我不会离开玄剑门。”


    他转身离去,白衣背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张芊芊僵在原地,低头看向手中之物——那是夜雨生方才塞给她的。


    正是那盒凝香阁玉露胭脂。


    盒盖之上,多了一行刀尖刻出的小字,笔锋冷硬,决绝无情:


    胭脂赔你。从此两清。


    她死死握紧胭脂盒,指尖泛白,指节发白。


    两清?


    怎么可能两清!


    这三个多月的欺辱、黄枫谷的那一推、那些伤人的话语、那些践踏的尊严……


    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这个男人,是她的!


    想脱离,休想!


    张芊芊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风穿长廊,带着初夏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她却只觉得冰寒刺骨。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夏天,会比以往任何一个夏天,都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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