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歌手?

3个月前 作者: 青光辉
    随着世界杯赛程推进,原本散落在街头巷尾的赌徒们开始向几个大的投注点汇聚。


    郑辉换了一身行头,他把那种填充脸颊的棉花取了出来,换上了笔挺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在中环上班刚下班过海来玩的金融精英。


    之前的蚂蚁搬家战术已经结束,本金既然过了一百五十万,那种几千块的波胆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虽然波胆赔率高,但容易引起注意。


    买输赢,虽然赔率低,但胜在盘口大,几万甚至十几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郑辉走进赛马会投注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马经或者波经,嘴里叼着烟,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他走到vip窗口,里面的柜员是个中年大姐,正低头数着一沓厚厚的港币。


    “买球。”郑辉敲了敲玻璃。


    大姐抬起头,扫了郑辉一眼,手里动作没停:“买哪场?”


    “法国对克罗地亚。”


    “买谁赢?”


    郑辉从公文包里拿出五沓钱,每沓一万:“法国,五万。”


    大姐接过钱,熟练地过机、出票。


    “靓仔,眼光不错,不过克罗地亚这届可是黑马,苏克那脚左脚拉小提琴厉害得很,你不怕翻船?”


    郑辉接过彩票,看了一眼上面的赔率,笑了笑:“黑马也就是跑到半路,法国是东道主,天时地利人和。”


    大姐把彩票递出来:“也是,还要不要加注?”


    “不用了,小赌怡情。”


    郑辉转身离开,这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跑遍了澳门半岛和氹仔的官方投注点。


    每张单子都在五万到十万之间,这个数额,既不会触发大额兑奖的繁琐审核,也不会让庄家觉得他有问题。


    半决赛结束,图拉姆的两个进球把法国送进了决赛,郑辉手里的资金滚到了三百万。


    ……


    1998年7月12日。


    决战夜,法兰西大球场,巴西对阵法国。


    整个澳门街头巷尾,茶餐厅,酒吧,甚至桑拿房,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电视屏幕。


    “巴西!巴西!”


    “朗拿度!外星人!”(罗纳尔多)


    几乎一边倒的声音。


    郑辉坐在茶餐厅角落里,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化了冰的奶茶。


    他的口袋里,揣着十张彩票,分散在全澳十个不同的投注点买的。


    全部买的法国胜,没有买波胆,没有买让球,就是最简单的胜平负。


    周围的食客都在拍桌子吼叫。


    “搞什么!罗纳尔多梦游啊!”


    “施丹!顶进去啦!”(齐达内)


    电视里,那个秃顶的法国人高高跃起,头球破门。


    “轰!”


    茶餐厅里一片哀嚎,隔壁桌的大叔把手里的烟盒狠狠摔在地上:“假球!绝对是假球!巴西怎么可能这么踢!”


    郑辉静静地看着屏幕。


    纪录片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叠。


    齐达内梅开二度,佩蒂特终场锁定胜局。


    3:0。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茶餐厅里一片寂静,紧接着是各种骂街和摔杯子的声音。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目光呆滞。


    郑辉喝干了杯底最后一口茶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他赢了,加上没拿出来的一半本金,这一波决赛,他的资产总额突破了六百万。


    六百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可以在北京二环买十套房的巨款。


    第二天上午,中国银行澳门分行。


    郑辉坐在vip室的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把一叠叠钞票放进点钞机。


    “哗哗哗”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郑辉的眼神都在放光,把存折递过来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郑辉手背上划过。


    “郑先生,您的手续办好了。这是您的新存折,请收好。”


    郑辉接过存折,看了一眼上面那一串零,随手塞进包里。


    “谢了。”


    郑辉现在虽然荷尔蒙躁动,但还没啥心思和这些有正经职业的勾搭,麻烦不好断是一回事,质量其实也不算很高,没必要这么快就交出这辈子的初次。


    他起身,走出银行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但他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有了钱,该干正事了。


    他沿着新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大音箱正轰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郑辉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贴着的海报。


    四大天王还没老,谢霆峰刚出道不久,周杰仑还在吴宗宪的办公室里睡纸箱。


    “咕噜。”


    肚子叫了一声,郑辉拐进旁边的一家茶餐厅,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靓仔,食咩?”


    “冻柠茶,再来个菠萝油。”


    “好嘞!”


    茶餐厅角落里的电视机正在放着劲歌金曲。


    郑辉咬了一口菠萝油,酥皮掉在桌面上,他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四大天王还在霸榜,情歌对唱、苦情歌、备胎歌,充斥着耳膜。


    “爱得好苦…”


    “心好痛…”


    “你为什么不爱我…”


    郑辉听得腮帮子发酸。


    这年头,歌坛全是这种调调。要么是都市男女的痴男怨女,要么是古惑仔的兄弟情义。好像除了谈恋爱和砍人,年轻人就没别的事可干了。


    要不我去做歌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脑子里扎了根。


    相比拍电影,做音乐的门槛低得吓人。不需要剧组,不需要多大的投资。一张专辑,十首歌,只要歌好,就能火。


    而且,歌手这行,只要红了,来钱快,名气大。有了名气,再转头去拍电影,拉投资也容易,还能自己演。


    关键是,唱什么?


    跟着那帮天王天后唱我爱你你爱我?


    郑辉摇摇头,他现在这具身体,十八岁。


    十八岁唱那些苦大仇深的失恋情歌,怎么看怎么违和。


    十八岁该是什么样?


    热血、中二、不服输、想日天日地。


    现在的市场上,缺这个。


    缺那种能让年轻人听了想在操场上狂奔,想对着天空大喊,想把试卷撕了扔上天的歌。


    励志,反差,摇滚。


    郑辉把最后一口冻柠茶吸干,杯底的冰块撞击出哗啦啦的响声。


    “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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