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回98

3个月前 作者: 青光辉
    郑辉猛地坐起身,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在身上快速摸索。胳膊还在,腿有知觉,胸口没有剧痛。


    没死。


    那个从十六楼冲进来的红色车头,那个五角星车标,好像只是一个梦。


    呼吸平复下来,郑辉这才转动脖子,打量四周。


    光线很暗,光源来自侧面的木格窗,窗户纸发黄,上面破了几个洞,光柱里尘埃飞舞。


    头顶很高,没有天花板,直接露出了木制横梁和更上面的瓦片。几根粗大的圆木柱子立在角落,柱脚垫着鼓形的石墩。


    身下是一张架子床,挂着蚊帐,床边放着一张四方木桌。


    脚踩下去,没有地板砖的冰凉硬实,只有软绵绵的触感。


    是土。


    夯实的黄土地面,因为常年没人走动,有些地方泛着潮气,长了青苔。


    这哪里是他在16楼的三室两厅?


    福建古厝,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郑辉脑袋刚一思考,无数画面突然塞进他的脑海。


    现在是1998年。


    他还是郑辉,但这具身体是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十八岁少年。


    这具身体的原身,父母早年在老家这边活不下去,八十年代初,两人刚结完婚,就在宗族的安排下,跟着蛇头坐船偷渡去了澳门。


    那时澳门还没回归,葡国政府管理松散。夫妻俩在黑沙环那边的建筑工地上做黑工,住铁皮屋,喝生水,为了躲警察整天提心吊胆,原身就是在那种环境里出生的。


    直到1989年,澳门由于龙的行动发特赦,父母连夜去排队,拿到那张薄薄的身份证后,日子才算在这个东方赌城扎了根。


    上周,父亲去街市买了些海鲜,说是要改善伙食。那些贝类看着个头大,便宜,店家说是刚死的,不碍事。


    父亲舍不得买活的,想着高温煮煮就能吃。


    当天晚上,父母就开始上吐下泻。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炎,两人为了省钱,硬是没去医院,只吃了点止痛片和黄连素。


    到了后半夜,父亲开始高烧昏迷,母亲手脚发黑。


    郑辉把他们背下楼拦计程车的时候,父亲已经说不出话了。


    医院的诊断书冷冰冰的:海洋创伤弧菌感染,引发严重败血症,多器官衰竭。


    从发病到去世,不到三天。两条人命,就因为那几十块钱的一袋死贝类。


    父母临走前,回光返照,拉着他的手:“我和你妈要回家,回福建的家。”


    这是父母最后的遗言。


    郑辉遵照遗嘱,在这个年代,带着两人的骨灰盒,一路颠簸回到了这个位于闽南深山里的宗族村落。


    这间屋子,就是父母当年离开前留下的祖屋。


    虽然快二十年没人住,但宗族里一直有人代看。瓦片没漏,横梁没塌,除了那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和满地的灰尘,主体结构还算硬朗。


    只是,这毕竟是几十年前建的老房子,没有水泥硬化,没有卫生间,没有自来水。要想长久住人,不大修一番是不行的。


    郑辉揉着太阳穴,消化着这些记忆。悲伤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那是原身残留的情感。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找点水喝的时候,脑子里那种肿胀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记忆。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个他在电脑前刚刚敲完设定的全能导演系统,竟然跟着他一起穿过来了。


    只不过,没有冷冰冰的机械音,也没有什么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它更像是一个被完全解压的数据库,直接融合进了他的本能里。


    从胶片时代的黑白默片,到好莱坞的特效大片;从欧洲的文艺长镜头,到香江的武侠剪辑。


    不仅仅是看过的电影画面,而是关于这些画面背后的一切。


    《泰坦尼克号》是怎么打光的,卡梅隆在那个巨大的水箱里是怎么调度摄影机的,每一帧的色彩参数是多少。


    《霸王别姬》里张国荣的那个转身,陈恺歌是怎么讲戏的,京剧指导是怎么纠正身段的,背景里的虚焦路人是怎么走位的。


    剧本结构、分镜头脚本、场面调度、灯光布局、美术置景、服装道具、录音混音、后期剪辑、特效合成…


    这些原本需要几十年科班学习和片场摸爬滚打才能掌握的专业技能,此刻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回路里。


    不仅是电影。


    电视剧、mv、纪录片、广告片,甚至是还没发生的那些综艺节目流程、演唱会舞美设计。


    只要是和导演这两个字沾边的东西,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全都在这颗脑袋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突然,一种奇怪的掌控感传遍全身,这具身体似乎不太一样了。


    郑辉走到房间那面略显斑驳的镜子前。


    “试试?”


    他对着镜子开始想一个情境,一个少年失去双亲但不想表现出脆弱。


    悲伤、隐忍夹杂着绝望。


    马上镜子里面的脸,就开始做着动作。


    眼角微微下垂,眉心蹙起,嘴角紧抿。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卡住不肯落下。


    那种痛失挚爱却无法言说的破碎感,瞬间溢出镜面。


    “收。”


    郑辉打了个响指,泪水瞬间收回,表情恢复如初。


    他再试了个别的动作,一个濒死的人看到希望求救。


    马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颈部的一根青筋精准地暴起跳动。


    “救…救命…”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气流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郑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指感受着声带细微的震动频率。


    不只是表情。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肱二头肌,充血。


    意念一动,大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硬得像块石头。


    左眼皮,跳动三下。


    左眼皮乖乖地跳了三下,不多不少。


    他对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甚至每一滴眼泪的流速,都拥有了绝对控制权。


    他想起了那个还没来得及保存的文档。


    【技能补充:演技满级。】


    【身体强化:体能满级,精力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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