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

    雪糕


    御书房内香烟袅袅，一幅巨大的江山攻守图铺在龙案上。


    赵构负手而立，龙袍下摆垂落，目光扫过图上的关隘、河流、州府，指尖轻轻点在北疆防线。


    温峥躬身立在一侧，目光沉静，只看不说。


    “温峥，”赵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缓，“你看这天下，看似安稳，实则处处是局。”


    他指尖划过中原腹地，“朝堂是局，边境是局，连朕这宫里，每一盏灯、每一个人，都是局。”


    温峥低声应道：“陛下圣明。”


    赵构转头看他，眸色深了深：


    “你是朕的刀，是朕的盾，也是朕在这乱世里，最信得过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


    “你可知，朕有时也会羡慕。


    羡慕你能领兵在外，能守一方疆土，能活得……比朕自在。”


    温峥立刻垂首：“臣不敢。臣一身皆为陛下所赐，只为大宋、为陛下而活。”


    赵构淡淡一笑，转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朕这位置，坐上去，就再也下不来。


    这江山是朕的，可这江山里的人心，未必都是朕的。”


    他意有所指，却不点破。


    温峥心下一凛，没有接话。


    帝王的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宫墙方向。


    那里有云徽的偏殿，有暗处的密线，有消失已久的小内侍，也有眼前这位将军，藏得极深的心事。


    赵构轻轻敲了敲龙案：


    “守住江山，更要守住人。


    有些事，你心里明白，朕也明白。


    分寸，比武功更重要。”


    温峥垂在身侧的手微紧，沉声应道：


    “臣……谨记在心。”


    他知道，陛下什么都看在眼里。


    看他对云徽的敬重，看他那一点不敢言说的心思，看他守着的分寸。


    只是不点破，不追问，不阻拦。


    赵构收回手，长长吐了口气：


    “退下吧。


    看好你的兵，守好你的心。


    这天下，朕与你，一同守着。”


    “臣，遵旨。”


    温峥躬身退出御书房。


    门缓缓合上，将帝王与江山图，一同关在深宫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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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上风起，他抬眸，遥遥望向云徽那间偏殿的方向。


    江山再大，图再广，


    他这一生，要守的不只是疆土，


    还有那盏灯下，那个干净得不属于这世间的人。


    御书房里，江山攻守图还摊在龙案上。


    温峥手上捧着一个用油纸裹得严实的小木盒，轻轻放到赵构面前，打开来，是一方凝得雪白细腻的雪糕，带着淡淡凉意。


    赵构眉头微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东西。


    “这是？”


    温峥垂手回道：“陛下，这叫雪糕，解暑极佳。”


    赵构半信半疑，取银匙轻轻舀了一点入口。


    冰凉、甜润、奶香清浅，一股爽气直透脑门，连日批阅奏折的烦闷一下子散了不少。


    他又吃了两口，放下银匙，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温峥，一字一顿问：


    “这玩意，从哪来的？”


    温峥心下微定，面上依旧沉稳。


    他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人，雪糕这种东西，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只是这年代，没有冰箱，没有现代工艺，这一份还是他费了极大心思，用深冬藏下的冰块、牛乳、蜜糖，一点点仿出来的。


    他抬眸，坦然迎上帝王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回陛下，这是臣从前在别处学来的方子，并非本朝固有之物。


    今日偶然做成，不敢独享，特带来给陛下尝尝。”


    赵构盯着他看了片刻。


    温峥身上，本就常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眼光、手段，他早已察觉，只是不点破。


    帝王沉默片刻，忽然淡淡一笑，又舀了一口雪糕。


    “你这人，身上总是藏着些天下人不知道的东西。”


    “也罢，朕不问出处。


    好吃，便够了。”


    温峥微微躬身：


    “陛下喜欢，是臣的荣幸。”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收。


    穿越而来的秘密、雪糕的来历、那个天外执笔的女作者、云徽身上的影子……


    全都压在心底，一字不提。


    龙案之上，雪糕微凉；


    龙案之下，一人藏着一整个世界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