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自相残杀

3个月前 作者: 终日梦为鱼
    羡浪金放声大吼,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到近乎癫狂,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状若疯魔。


    群雄见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们先前从郎摧口中听过了有关羡南寿是卑鄙小人的说法。


    原本有些人还不信,只觉得是郎摧的抹黑之言。


    一个人说的或许不可信,那两个人难道还能串通一气进行诬陷不成?


    羡浪金敢在此时现身,与郎摧一样,也是心怀死志,这样的人去诬陷一个死人,图什么呢?


    先有郎摧控诉,后有羡浪金再次佐证,那此事怕是已经毫无悬念了。


    羡南寿定是个私德有亏之人。


    若无深仇大恨,郎摧怎会背弃他与羡南寿几十年的生死交情,反目成敌?


    若非刻骨仇怨,羡浪金怎会隐姓埋名,在羡家潜伏二十年,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郎摧和羡浪金两人都是如此,只能说明问题出在羡南寿身上。


    “行了,你这些废话我们不想听,也没兴趣听,你跟羡家有仇是你的事,但同样的,你也杀了我们的人,这点你洗不脱!”


    “对!羡浪金杀害了我们的亲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杀了羡浪金给亲朋们报仇!”


    “报仇!”


    “杀!”


    群雄怒火重燃,不再纠结羡家的旧事,纷纷挥起兵器,一拥而上,杀向羡浪金。


    羡浪金狰狞一笑,眼中杀意更浓,浑身骤然笼罩起浑厚的真元,掌心黑气缭绕,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羡府管家,竟然是一位宗师后期的高手!


    以他的实力,在羡家之中,完全可以偷袭杀死羡南寿,但他却隐忍了整整二十年,直至将整个羡家一网打尽。


    这份心机与耐心,着实令人震惊。


    “死吧!”


    羡浪金狂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厉鬼嘶鸣般的尖啸随之响起,正是魔阴煞掌的全力一击。


    漆黑的掌影带着腐蚀生机的阴寒之力,直扑最前方的几名武者。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佛号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铛——!”


    一道金色的金钟虚影骤然出现在群雄前方,稳稳挡住了羡浪金的掌力。


    魔阴煞掌的阴寒之力撞上金钟罩,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最终掌力未能破开金钟,反而被反弹回去。


    羡浪金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反噬。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出手之人正是双莲寺的恒圆和尚。


    他身为地榜高手,金钟罩修为虽不及玄静和尚那般登峰造极,却也已至化境,绝非羡浪金这个宗师后期能够撼动的。


    “放你的屁!”


    羡浪金怒视着恒圆,嘶吼道:


    “贼秃驴,你满嘴仁义道德,自说自话,伪善的让人作呕!”


    “你知何处是苦海?!又知我如何回头!我回头看到的,只有满门被杀的尸体,以及遍地的鲜血!”


    话音未落,他不顾伤势,再次冲向恒圆,掌心黑气更盛,显然是要拼命。


    恒圆微微摇头,反手一掌拍在了羡浪金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羡浪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道石壁上,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落地之后,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瘫在地上,气息虚弱。


    这一掌,恒圆已经手下留情了。


    否则以恒圆的功力,一掌就能将他直接拍死。


    白言扫了一眼,心中腹诽,和尚做起事来就是墨迹。


    同时也觉得这群做和尚的臭毛病也是真的多,别看修佛之人讲什么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其实他们才是这天地间欲望最盛之人。


    都说男人最喜欢做两件事,一个是逼良家下海,一个是劝婊子从良。


    这话虽然糙,甚至有些不堪入耳,断章取义,但换个角度理解,却是说出了世间本质。


    前者代表了权利,后者代表了名利,而想要做到这两件事,还需要有财力。


    平头老百姓为了生计奔波已经十分劳累了,可没那闲心去管这些事。


    财、权、名,三者为万恶之源,共同构建了一切的污秽。


    和尚不缺钱,又碰不到权,他们对名的渴望自然就有了某种偏执。


    你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因为他们的出发点本身是好的,但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常常挂在嘴边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跟嫖客嘴里的劝婊从良其实是一个性质。


    都是站在了制高点上,对他人进行着毫无同理心的说教,以此来达成自身精神上的满足。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两句话看似简单,可世间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太少太少了。


    白言自认做不到,所以他只想做个俗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当做没看见,不找那庸人自扰的麻烦。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恒圆双手合十,微微摇头。


    众人上前,将重伤的羡浪金擒住,想要审问地宫的情报。


    然而一道剑气忽然激射而来,瞬间洞穿了羡浪金的后心胸膛,将其当场杀死。


    剑气洞穿羡浪金的身体之后,余威不减,朝恒圆激射而来。


    恒圆抬手一抓,将剑气握在手心,随即掐灭。


    “好阴寒的剑气!”


    恒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掌中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他心有所感,随后抬头望向前方。


    众人也跟着抬眼望去,只见地道尽头的墙壁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全都身披血衣,杀气凌然,而在血衣杀手的前方,还站着七道气息强悍的人影。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流水宗弟子惊呼:


    “是刘无势长老,刘琼瑶长老也在!”


    “那是北斗宗的韦长老!”


    “惊蛰,为父总算是找到你了啊!”


    楚家老太爷看着其中一个中年人,脸上露出喜色,老泪纵横。


    “恒动师弟!”


    恒圆和尚看着七人里的一个和尚,露出惊喜之色。


    当初双莲寺和紫霄山都有一位宗师来到上元府,最后两人一死一失踪。


    死的是紫霄山的真人,失踪的就是这位恒动和尚,他是恒圆的师弟。


    在七位宗师的身后,还有诸多血衣杀手,其中就有在场群雄失踪的亲朋。


    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现身,群雄纷纷冲上前去想要相认。


    可等待众人的却不是亲情重逢,而是血腥无情的屠杀。


    楚家家主楚惊蛰速度最快,他手持一柄长剑,挥剑一扫,激发寒冰剑气,瞬间杀死了一名楚家弟子。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长剑直刺,竟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父亲楚家老太爷的胸膛。


    “惊蛰......我是你爹啊......”


    楚家老太爷低头看着胸前的长剑,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滴落,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楚惊蛰,眼中的狂喜化为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你......你不认识为父了吗......”


    他到死也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儿子,竟然会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楚惊蛰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刃口滴落,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父亲的尸体一眼,目光冷漠地移开,转身继续杀向其他人。


    他此刻眼中毫无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刚才杀的只是一只蝼蚁。


    不止楚惊蛰,其他六位宗师也尽数变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眼神空洞赤红,招式狠辣决绝,功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巅峰时期更为狂暴。


    面对曾经的亲友、同门,群雄下手处处束手束脚,心中的悲痛与犹豫让他们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很快便落入下风,惨叫声接连响起。


    “锵——!”


    就在这时,一道巨型刀气忽然从人群后方升起,重重劈在了流水宗长老刘无势身上。


    咔嚓一声巨响,地面石砖被撕裂,同样被撕裂的还有刘无势的身体。


    原本还在杀戮的刘无势,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四处飞溅。


    白言飞身而来,手持雪饮狂刀,面容冰霜,杀气凌然,喝道:


    “这些人已经不是你们所熟悉的那些人了,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野兽。”


    “你们若是不想死,就不要手下留情。”


    “否则,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完,白言持刀杀入人群。


    刀光纵横之间,血肉横飞。


    白言一人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静和尚双手合十,轻念一声佛号,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但随着眼睛一闭一睁,玄静眼中的不忍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怒火与无尽杀意。


    玄静周身散发出耀眼金光,只身冲入人群当中。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被他碰到的杀手,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楚家主楚惊蛰迎面冲来,玄静毫不犹豫,一掌轰然拍下,掌力刚猛无匹,当场震碎了楚惊蛰的五脏六腑与奇筋八脉,让他在毫无痛苦中死去。


    傅春秋出手也毫不留情,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瞬间洞穿十多名杀手的胸膛。


    他剑指横扫,以气御剑,手指轻轻一抬,宝剑顿时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化作无数剑影轰然落下,将一群杀手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过,北斗派长老韦一鸣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人头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


    大宗师杀宗师,简直如杀蝼蚁般轻松。


    在白言、玄静与傅春秋三位大宗师的带领下,血衣杀手节节败退,没过多久就被尽数斩杀殆尽。


    而白言一行人,也终于杀进了地宫当中。


    当踏入地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满脸惊惧,一股极致的恶心与寒意涌上心头。


    那巨大的血池,漂浮在血池里的数百具尸体,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血气,以及血池中央的巨大血茧。


    只看了一眼,白言、玄静和尚以及傅春秋心中便已了然。


    上元府血案的一切源头,正是来自于这血茧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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