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成长的代价

    烈阳星。


    这颗曾经被初代诺星战神一斧劈成两半、又在凌飞的时间之力下奇迹般修复的古老星球，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氛围之中。


    王宫大殿，气氛凝重如山。


    “什么？潘震将军……归来了？！”


    议事厅内，一众烈阳文臣武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让这些见惯了风雨的老臣们都一时无法消化。


    潘震将军，不是在对抗华烨入侵的决战中，引爆超新星与敌人同归于尽了吗？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亲眼看到了潘震的生命信号从监测系统中彻底消失。


    那是无法伪造的事实。


    然而，此刻，那位身着暗红色战甲、面容刚毅威严的守护神，就真真切切地站在大殿中央，双目如电，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股属于烈阳守护神的、历经万年征战杀伐凝练而成的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再怀疑。


    潘震，真的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烈阳星的大街小巷。


    “潘震将军回来了！”


    “烈阳有救了！”


    那些原本因为潘震“陨落”而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偃旗息鼓，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潘震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造次。


    潘震“死了”，他们才敢冒头。


    而现在，潘震回来了。


    那些刚刚露出獠牙的豺狼，只能灰溜溜地将爪子缩回去，重新夹起尾巴，做回温顺的绵羊。


    这就是潘震——烈阳守护神，对于这颗星球的意义。


    而在王宫的一角，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雅却眼神锐利的年轻女性，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舞昭，烈阳的赤凤天护，自幼与蕾娜一同长大，既是她的贴身护卫，也是她最亲近的闺蜜。


    “真的……回来了啊。”


    舞昭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她转过身，看向王宫深处那座巍峨的正殿，目光复杂。


    她记得，当初潘震“陨落”的消息传回烈阳时，蕾娜那失魂落魄、几乎崩溃的模样。


    她记得，蕾娜将自己关在寝宫中，几天没有出门，任何人都劝不动。


    然后，蕾娜出来了。


    她的眼眶红肿，却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她开始接手潘震留下的烂摊子，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复杂的朝堂关系，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她做得很吃力，也犯过不少错误，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舞昭知道，蕾娜是想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配得上烈阳主神的位置，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永远需要潘震保护的“小公主”。


    而现在，潘震回来了。


    舞昭不知道蕾娜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那位神秘而恐怖的逢魔时王，来复活潘震。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结果，是好的。


    潘震回来了。


    烈阳的擎天之柱，重新矗立。


    王宫正殿，潘震屏退了所有前来道贺和请安的臣子，只留下蕾娜一人。


    “蕾娜。”


    潘震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蕾娜站在殿下，低着头，没有回应。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辛苦？


    当然辛苦。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阳奉阴违的臣子，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每一件事，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能说辛苦。


    因为她是烈阳的主神。


    因为潘震不在了。


    因为她……必须撑下去。


    “不过……”


    潘震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蕾娜低垂的头颅。


    “如今我回来了，有些事，也该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权力的交接。”


    蕾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潘震，您……”


    “听我说完。”


    潘震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此番归来，并非为了重新执掌大权。”


    “烈阳，终究是你的烈阳。我，只是你的臣子，但绝不是……永远替你遮风挡雨的长辈。”


    “你，终究要成长的。”


    “烈阳，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中。”


    “这次我‘陨落’，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虽然有诸多不足，但也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和毅力。”


    潘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蕾娜的肩膀。


    “所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收回权力。烈阳的政务、军务、外交……一切的一切，都由你来决断。”


    “我，只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守护这颗星球。”


    “其他的……交给你了。”


    蕾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还不行，还需要潘震的引导和帮助。


    但当她看到潘震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中，有信任，有期许，也有一丝……“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的无声宣告。


    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


    蕾娜低下头，声音沙哑。


    “……明白了。”


    潘震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向殿门。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背对着蕾娜，似乎犹豫了片刻。


    “关于……你和那位之间的事。”


    蕾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潘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平行宇宙……亲手杀死昔日的同伴……换取我的复活。”


    “说实话，我很震惊。”


    “震惊于那位的力量，居然可以打通通往平行宇宙的道路。”


    “更震惊于……”


    “你，为了烈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蕾娜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潘震会责备她，会质问她，会说她不该为了一个人而杀死别人，哪怕那两个人是平行世界的存在。


    但潘震没有。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蕾娜……”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心疼。


    “你终于，成长了。”


    “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儿女私情而优柔寡断的小女孩了。”


    “这才是我烈阳的主神。”


    潘震转过身，迈步走出殿门，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好好休息吧。烈阳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蕾娜站在原地，望着潘震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资格软弱。


    为了烈阳。


    为了潘震。


    为了那些信任她、期待她的子民。


    她，必须成为那个……合格的主神。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背负永恒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