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十六魂渡寒衣,今夜放水公厕前

3个月前 作者: 短发小脸控
    第86章三十六魂渡寒衣,今夜放水公厕前!


    东京的夜风,很冷。


    刘建军竖起衣领,还是觉得那风不停的往里灌。


    他手里拎着一瓶茅台,踉踉跄跄地走在银座的街头。


    脸颊一片滚烫。


    一半是白酒烧的,一半是给这异国他乡的冷风冻的。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他嘴里哼哼唧唧,那是老京剧《定军山》的词儿。


    调子早就跑得没影了,沙哑的嗓音混在东京繁华的喧嚣里,违和感满满。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群群穿着精致大衣的都市白领,那些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女经过。


    他们看着这个醉醺醺,手里拎着酒瓶的怪老头,眼神尽是嫌弃,隔着老远就开始刻意避让。


    刘建军不在乎。


    他甚至没看这些人一眼。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边一家高档表行的橱窗。


    那里面,一块镶着碎钻的机械表,在射灯下闪着清冷的光。


    刘建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浑浊的老眼里,仿佛倒映出的不是表,而是一张憨厚的大脸。


    “班长……”


    刘建军伸出手,隔着冰凉的玻璃,摸了摸那块表的位置。


    “老张啊,你当年在洞里咋说的?”


    “你说等仗打完了,你要给你媳妇买块表。不用太好,能走字儿就行,让她知道啥时候该做饭,啥时候该等你回家。”


    刘建军嘿嘿一笑,眼角却有点湿。


    “你看这块行不?透亮,带钻的,比咱们当年缴获的那块美式军表强多了。”


    没回音。


    只有玻璃上映出的,他自己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刘建军拧开酒瓶盖,手腕一抖。


    哗啦。


    清冽的酒液洒在表行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喝一口。”


    “这是咱家乡的好酒,你个土包子生前肯定没尝过。”


    他也不管店员会不会冲出来骂人,转身继续走。


    没走两步,又是一家卖户外用品的店。


    模特身上穿着最新款的羽绒服,看着就暖和。


    刘建军又停下了。


    他又看到了一个人。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缩在战壕的角落里浑身哆嗦,嘴唇冻得发紫。


    “小四川呐……”


    刘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个娃子,那时候总说冷,说想穿一件地主老财家的狐狸皮袄子。”


    “你看这件咋样?比狐狸皮轻,还防风。”


    “你倒是……出来试试啊。”


    刘建军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辣。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再次洒下一道酒线。


    “喝吧,喝了身子就暖和了,就不冷了。”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撒,一路絮絮叨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条。


    刘建军低头一看,那影子里,挤挤挨挨,全是人。


    那是大头,那是二楞,那是书生……


    三十六个。


    一个不少。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璀璨的霓虹灯。


    那些光怪陆离的广告牌,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


    “这就是东京啊?”


    刘建军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也就那样。”


    “跟咱魔都比,差远了。哪怕是跟现在的山城比,这路也太窄了,这楼也太密了,透不过气。”


    “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以前总说要把红旗插到这儿来看看。”


    “现在我带你们来了,看见没?也就这么回事儿!还没咱村口的戏台子热闹!”


    说着说着,他的步子越来越乱。


    原本哼着的小曲儿,也没了调子。


    “……兄弟们呐……”


    一声长叹,带着压抑了半辈子的哭腔,在夜风里炸开。


    刘建军靠在一根电线杆子上,身子慢慢往下滑。


    他抱着那个酒瓶子,像抱着当年那把没了子弹的冲锋枪。


    “你们这帮王八蛋……”


    “你们心太狠了啊!!”


    他对着人潮满满的街道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记忆的闸门,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把他淹没。


    那一年,大雪封山。


    那个死寂的山谷。


    夏国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卖”。


    也没有什么“交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三十六魂渡寒衣,今夜放水公厕前!(第2/2页)


    那是死局。


    弹尽粮绝,冰天雪地。


    伊藤川的部队就在两公里外,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方位,但这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


    是副班长。


    那个一辈子没享过福的老张,把他刘建军踹出了雪窝子。


    “建军!你脑子最活,你得想办法活下去!”


    “咱们三十六个人的命,不能就这么没了!得有人把咱们的名字带回去!得有人给咱们报仇!”


    然后,他们干了一件这世上最疯狂的事。


    他们让刘建军出去接触敌军,用他的嘴巴,主动暴露了位置。


    他们甚至故意制造了咒骂的假象,让伊藤川深信不疑,认为刘建军与他一样,都是白眼狼,是畜生。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给刘建军纳了“投名状”!


    那一夜的炮火,把天都烧红了。


    刘建军就在敌军中,借着取暖哈气的姿势,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


    直到咬得深可见骨,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炸碎。


    看着伊藤川那个畜生,带着人冲上去补刀。


    最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接过了伊藤川递来的那一块带血的干粮。


    吃了那口粮,他就成了所谓的“汉奸”。


    他就成了“叛徒”。


    这一背,就是几十年。


    “呜呜呜……”


    刘建军蹲在地上,痛苦不已。


    “大家都死了……”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


    “你们故意装作被我出卖的情报,故意送给那群狗杂种炸死!就为了换我这一条烂命苟活于世!”


    “你们真狠心啊!”


    “这几十年,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你们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不敢死啊!我死了,谁来把这笔债讨回来?!”


    夜风更大了。


    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在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


    刘建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酒瓶子空了一半。


    他的眼神,却慢慢变得清明,变得狰狞。


    “哭完了。”


    他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哭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提着酒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走去。


    那里是一处坡道。


    也是全东京,最阴气森森的地方。


    九段坂。


    越往上走,路灯越暗,空气里的那股子腐朽味儿越重。


    终于。


    一道巨大的青铜鸟居,出现在视线尽头。


    后面,是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还有那几堵刷得惨白的矮墙。


    门里面,挂着白灯笼。


    这里供奉着两百多万个鬼魂。


    其中,就有当年把他兄弟们炸碎的那帮刽子手。


    所谓的战争公厕。


    “呼……呼……”


    刘建军喘着粗气,扶着一棵百年银杏,站稳了脚跟。


    他眯着醉眼,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拜殿,看着那洁白得刺眼的矮墙。


    真的很干净。


    连一片落叶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但在刘建军眼里,这地方脏得令人作呕。


    每一寸土里,都渗着无辜者的血。


    每一块砖缝里,都塞着强盗的罪恶。


    “到了。”


    刘建军拍了拍身边的空气,那是战友们的幻影。


    “大头,小四川,班长……咱们到了。”


    “这就是那帮畜生的老窝。”


    “那个伊藤川老鬼子,每年都要来这儿拜那个被他吃了的老师,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酒瓶,仰头将最后一口茅台灌进嘴里。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咱们既然来都来了,”


    “不办点事儿,对不起这张机票钱。”


    刘建军打了个酒嗝。


    他在那的拜殿正前方。


    慢慢地,解开了裤腰带。


    周围有巡逻的保安,远处有闪烁的监控探头。


    但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甚至还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兄弟们,都给我看好了啊。”


    “今天我老刘,给你们表演个绝活儿。”


    “在这帮老鬼子的脑袋顶上,好好的……”


    “撒上一泡!”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