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谭行..我%^&$%^#

3个月前 作者: 铁头龙
    第294章谭行..我%^&$%^#


    血神角斗场,第五百四十八场。


    呼…呼…


    韦正单膝微屈,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渗入脚下早已被浸成暗红色的砂土。


    他手中的游龙舞战刃却稳如磐石,刀尖斜指地面,一缕尚未散尽的血气沿着锋刃缓缓滴落,一道战魂虚影缓缓消散!


    在他周围,第五序列观众席上,原本喧嚣嘶吼的近万战魂虚影,此刻一片死寂。


    这些曾被血神选中、历经百战的古老战魂,此刻竟无一人敢直视场中那个身影。


    目光所及之处,虚影纷纷避让,仿佛那道染血的目光带着实质的重量与刺痛。


    ——屠杀者。


    他们记得这个自称。


    五百四十八场,无一败绩。


    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对手魂体崩裂时的凄啸。


    他并非仅仅战胜,而是以最残酷、最暴烈的方式,将每一个敌手连同战意一同碾碎。


    韦正缓缓直起身。


    濒临极限的肌肉在颤抖,肺叶火辣辣地灼痛,灵台深处却有一团野火越烧越旺。


    他感受着第五序列看台上传来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畏缩与沉寂,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战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烧得更旺!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随着每一场胜利,随着每一个强大对手的魂能被角斗场规则转化、吸收,一股精纯、暴烈、充满最原始战斗渴望的血煞之力,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罡气与灵魂!


    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是真实的,但精神的亢奋与力量的充盈,更是真实到让他颤栗!


    这种在生死角斗,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浇灌自身力量的感觉……


    他忽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昏暗场中显得格外刺目。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沸腾的战血,这咆哮的杀意,这渴望撕裂更多、征服更多的欲望……还远未得到满足!


    他手腕一振,游龙舞发出清越而嗜血的嗡鸣,刀锋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指看台最高处,那些气息明显更为强悍、却同样选择了沉默的虚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裹挟着万钧血煞的雷霆,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战魂的“耳”边:


    “还有谁——?!”


    “滚下来!”


    “受死!!!”


    声浪滚滚,杀意冲天!


    第五序列,在他脚下匍匐。


    而那更高处的阴影里,更多被这持续不断的杀戮与挑衅所惊动的目光,正带着更为复杂的情绪,冷冷投下。


    第五百四十八胜后,屠杀者的威名,已成第五序列的梦魇。


    而他的刀,渴望着更滚烫、更强大的鲜血。


    “嗡——!”


    一道低沉、厚重、仿佛由万古战场所有金铁交鸣与战鼓擂动之声凝聚而成的震鸣,陡然自角斗场最顶端,那横贯天地的血神虚影处传来!


    整个杀戮殿堂的空间,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那双永恒笼罩在血色战火与毁灭迷雾中的、象征着“战争”终极概念的神之眼瞳,缓缓转动,投下了目光。


    那目光,先是落在了空荡死寂的第五序列看台上。


    目光所及,空气中残留的畏缩、胆怯、迟疑的气息,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寒冰,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一种清晰无误的、源自至高意志的“不愉”,如同无形的山岳,将第五序列的战魂虚影压得魂体闪烁!


    血神,不悦。


    对懦夫与怯战者的不悦。


    然而,当这目光移向角斗场中央,落在那道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如标枪、手中刀锋所指战意冲霄的身影时——


    那目光中的“不愉”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息转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愉悦!


    那是对不屈意志的欣赏。


    对纯粹杀伐的认可。


    对挑战极限之狂徒的……嘉许!


    下一刻,一股宏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直接烙印在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


    【神前死斗,终结。】


    【获胜者:谭行。】


    【代号:屠杀者。】


    【其勇可嘉,其战如狂,当晋——第四序列!】


    宣告落下的瞬间,韦正浑身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胜利反馈都要磅礴、精纯、古老的血煞战意,如同九天星河倒灌,轰然注入他的身体!


    他背后的“屠杀者”战魂虚影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形态急速凝实、拔高,散发出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宏大意志的宣判,并未结束,冰冷的余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第五序列上空:


    【第五序列……】


    【畏战,怯敌,耻辱……】


    【全员——】


    【剥夺资格!】


    “不——!!!”


    “吾神!再给一次机会!”


    “我等愿战!即刻便战!”


    “求冕下开恩——!!!”


    第五序列那近万道战魂虚影,在意志落下的刹那,齐齐爆发出绝望、不甘、悔恨到极致的哀嚎与乞求!


    无数意念如同垂死挣扎的溺水者,疯狂涌动,试图挽回这最终的审判。


    但,无用。


    血神的意志,即是此地铁律。


    “噗!”


    “咔嚓!”


    “嗤啦——!”


    令人牙酸的崩碎声,如同瘟疫般在看台上密集响起!


    一道道战魂虚影,无论强弱,无论形态,在那无可抗拒的规则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雕塑,或者被投入烈日下的残雪,纷纷解体、溃散、化为最原始的光点与能量流!


    它们挣扎的意念、残留的战意、甚至部分本源,都被角斗场无情地抽离、吞噬,化为维持此界运转的养料,或是……融入那正在向第四序列晋升的胜利者体内!


    不到三个呼吸。


    喧嚣止歇,哀嚎断绝。


    原本密密麻麻、充斥着各种扭曲形态与驳杂气息的第五序列观众席,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只有看台冰冷古老的石质表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魂能余烬,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近万“被选中者”。


    而在那更高一层的第四序列看台上,一处原本空置的王座旁,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凝实如真身、通体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中、姿态狂放不羁、脚下仿佛踩着无尽尸骸虚影的战魂虚影,缓缓凝聚、浮现、最终稳固。


    正是韦正的“屠杀者”战魂!


    它端坐(或者说,更像是踞坐)于新生的、由暗红金属与狰狞骨刺构成的王座之上,与不远处那道属于“寂灭者”的万刃王座遥遥相对。


    两道王座,两道虚影,虽形态气质略有不同,但散发出的那种桀骜、疯狂、与睥睨一切的锋芒,却隐隐共鸣,如同双星映血,令第四序列原本的“战魂”们,侧目不已。


    角斗场中央,韦正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口气中仿佛都带着铁锈与血煞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紧握的游龙舞,刀身嗡鸣,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晋升与清场而感到兴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第五序列,直接投向了第四序列看台,投向了那些气息远比第五序列强悍、目光也更加复杂深沉的新“邻居”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得得游龙舞,再次抬起。


    刀尖,于寂静中,划破凝固的空气,遥遥指向了第四序列的方向。


    最终无声开口:


    “都等着!”


    三个字的口型,伴随着那柄饱饮了五百四十八位强者鲜血的“游龙舞”战刃,一起烙印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观众”意识深处。


    没有咆哮,没有挑衅的狂笑,只有一种冰冷、笃定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第四序列看台上那些原本只是“复杂深沉”的目光,瞬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与凛然。


    这个新晋者,与那个“寂灭者”一样……不,或许在某些方面,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


    随即,角斗场中央,韦正那伤痕累累却挺拔如松的身影,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剥离,如同归巢的倦鸟,涌入他背后那尊刚刚在第四序列落座的“屠杀者”战魂虚影之中。


    他本人的身形则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一道炽烈如熔岩、却又带着斩杀万物的锋锐寒意的赤红流光,“咻”的一声——


    彻底消失在角斗场擂台上。


    比战斗时更死寂,比韦正挑衅时更压抑。


    血神虚影的目光,在那道赤红流光消失的方向略作停留,那巨大的、由战争概念构成的眼瞳深处,一丝纯粹的愉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重归那永恒的、俯瞰一切杀戮的暴怒与漠然。


    但那一丝愉悦,已足够让更高序列的某些存在,心中警铃大作。


    第五序列看台,空空如也,再无一道虚影。


    近万“被选中者”,因其集体的怯懦与畏战,被至高意志无情抹去,化为角斗场的养分与新晋者的踏脚石。


    这一幕,如同最冰冷的警钟,在第四、第三序列,乃至更高处敲响。


    血神要的,是斗士,是狂徒,是敢于向一切挥刀的疯子。


    而非瞻前顾后、权衡利弊的懦夫。


    第四序列看台上,一道道凝实的身影陷入更深的沉默。


    许多目光忌惮地扫过那尊新生的、血煞冲天的“屠杀者”王座,又隐晦地投向不远处那尊光华内蕴、却更显危险的“寂灭者”王座。


    双星并立,煞气交缠。


    未来的第四序列,注定不会平静。


    “有意思……”


    第三序列深处,一道笼罩在星辰光晕中的虚影发出轻微的呢喃:


    “‘屠杀者’谭行……以绝对的杀戮清场晋升。


    ‘寂灭者’韦正……居然的到了血神冕下享‘赏’字。


    “此等殊荣,此等机缘……”


    “岂容尔等变数玷污?”


    “唯有吾——才是那唯一……”


    杀意并未消退,反而在酝酿中变得更加审慎、阴冷与致命。


    韦正消失的同一刻.....


    血神角斗场之外,诸天万界,无数被第五序列战魂本体所感应。


    “噗!!”


    异域某处被永恒冰川覆盖的古老墓穴深处,一具封存在玄冰中的巨兽骸骨猛然震颤,眼眶中灵魂之火疯狂摇曳,发出无声却撼动整座冰川的尖啸:


    “不!!吾之‘暴霜战魂’……被抹去了!血神冕下的注视……断了!!”


    “谭行!!!”


    “轰!!!”


    冰川崩裂,骸骨站立,万古寒冰在其暴怒的意志下化为齑粉!


    一片由无数矿石堆积而成的金属坟场中央,一团浸泡在能量液中的大脑状生物骤然收缩,表面经络根根暴起,周身矿铁漂浮:


    “第五序列……剥夺资格……”


    “百年……的杀戮、献祭、等待……只因一时畏战……”


    “谭行……你为何要赢……你为何要引来神之凝视……逼得吾等无路可退!!”


    “找到他……杀了他……吞其魂……夺其位!!”


    异域一处弥漫着风暴沙尘的祭坛废墟里,一尊身披残破神袍、半身已化为石像的古老存在,那尚未石化的半边脸上,独眼猛然睁开,淌下漆黑的血泪:


    “资格……被收回了……”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场神前死斗……吾便能晋升第四序列……”


    “谭行…‘屠杀者’……你断送了吾的希望!!”


    石化的半边身躯咔嚓作响,竟在极度恨意与不甘中崩开裂痕,腐朽的神力混合着滔天怨念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跨整个破败祭坛的怒吼:


    “凡吾眷属、信徒、后裔——不计代价!锁定‘谭行’所在之地!吾要其血脉断绝!其地化为死域!!”


    ....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角落同时爆发。


    那些曾经被血神选中韦第五序列,以此积累战功、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凭借角斗场功绩,获得血神赐福,重获新生、点燃神火、乃至上位邪神序列的古老存在们——


    无论它们是苟延残喘的旧日之神、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绝世凶物、是某个部族最后的守护者或毁灭者、还是单纯追求杀戮与强大的战争疯子——


    在这一刻,它们共同失去了通往更高层序列、获得神恩赐的“门票”。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被它们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谭行!


    恨!


    滔天之恨!


    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恨意!


    它们不敢怨恨血神——那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规则本身。


    于是,所有的愤怒、恐惧、失落、疯狂,全都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


    “谭行!!!!”


    .........


    而此刻....


    东部战区,腑庙深处。


    “阿嚏!”


    谭行猛地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嘀咕道:“哪个孙子又在背后惦记老子?”


    他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流转着暗金色不祥光晕的“瘟疫源骨”,嘴角几乎咧到后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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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东西啊!”


    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一拍腰间那枚古朴的【骸王锁匣】——


    “咔哒!”


    匣盖自动弹开,一股冰冷、沉寂的气息弥漫开来。


    谭行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疫骨放入其中,锁匣表面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幽暗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闪烁,将疫骨那令人心悸的瘟疫波动彻底封镇、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前方战团。


    只见苏轮整个人已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作战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腐蚀与撕裂的伤口,手中那柄斩龙之刃被他挥舞成了一片模糊的暗金色光轮,刀刃破空之声凄厉如龙泣,硬生生在潮水般涌来的腑庙怪物中劈开一片血色真空!


    刀,真的快抡出火星子了!


    “大刀!风紧扯呼!!”


    谭行见状,一声暴喝,声如炸雷,瞬间压过了怪物嘶嚎!


    他足下发力,身形如一道撕裂晦暗的赤色闪电,悍然撞入战团!


    血浮屠再度出现在手!


    嗡——!


    暗红刀罡如瀑布倒卷,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披挂着黏液与腐肉的腑庙衍生物,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碎裂的甲壳、腥臭的体液……混杂着刀气迸发的锐响,在狭窄的庙廊通道内疯狂泼洒!


    早已力竭、全靠一股不屈意志硬撑的苏轮,在听到谭行吼声的刹那,心头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队长回来了!


    任务……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随之爆发的狠劲涌入四肢百骸,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手中斩龙之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气力,刀光再盛三分,与谭行的血浮屠刀罡一左一右,如同两把烧红的利剪,狠狠绞向涌来的怪物潮!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且战且退,朝着脏庙之外、那片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腐壤林海方向疾冲!


    刀光纵横,血路铺就!


    谭行一边挥刀,一边心里也在暗暗咋舌。


    他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血神角斗场那种玩命的地方出来,必然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能爬出来都算老天开眼。


    可没想到……


    此刻的他,非但没有半分虚弱,反而感觉通体舒泰,精力弥漫!


    四肢百骸充斥着一种暖洋洋、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热流,灵台清明,感官敏锐,状态好得不可思议,甚至比进入角斗场之前还要巅峰!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曾经在云顶天宫,被那些神秘莫测的“棋字序列”小姐姐们用独门手法彻底舒缓了筋骨、涤荡了暗伤一样,不,甚至更美妙几分!


    至于在血神角斗场和穷畸那场死斗会不会输?


    这个念头在谭行脑子里连一瞬都没停留过。


    同境之内,老子无敌!


    谁来,砍谁!


    这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用无数强敌的尸骨和哀嚎堆砌出来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绝对自信!


    “走!”


    又是一刀劈碎数头拦路的臃肿腐化体,谭行眼神锐利如鹰,锁定前方隐约透出晦暗天光的庙宇出口。


    “回长城!”


    苏轮一言不发,只是将斩龙之刃握得更紧,步伐紧随。


    两人身后,是无数腑庙怪物不甘的嘶吼与汇聚的污浊浪潮。


    而就在两人刚踏出腑庙那扭曲、淌着粘液的出口,潮湿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林海特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植物腐烂气味。


    “呼……”


    苏轮拄着斩龙之刃,剧烈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如同巨兽肠道般缓缓蠕动的腑庙入口,心有余悸。


    谭行也停下脚步,迅速扫视四周。


    腐壤林海一如既往地晦暗,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苔藓和菌毯,偶尔有硕大的、长满脓包的蘑菇在阴影中缓缓搏动。


    但——


    不对劲。


    谭行瞳孔微缩。


    太安静了。


    原本这片区域,虽然危险,但总有些窸窣的爬行声、低沉的嘶鸣、或是毒虫振翅的嗡嗡声。


    可此刻,万籁俱寂。


    连那些终年弥漫在林间的淡绿色瘴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轮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握紧刀柄,沉声道:“队长,情况不对。”


    谭行没说话,只是缓缓将血浮屠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片阴影。


    突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震颤,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从沉睡中被惊醒,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足以撼动规则的怒吼!


    “轰隆——!!!”


    整片腐壤林海,在这一刻,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疯了!


    “嗤——!!!”


    无数道墨绿色、紫黑色、猩红色的毒气、瘴气、瘟疫云雾,从林海深处、从地脉裂缝、从那些扭曲植物的每一个气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它们汇聚、纠缠、翻滚,如同亿万条暴怒的毒龙,冲天而起!


    天空在几个呼吸间被彻底遮蔽!


    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翻滚着各种不祥色彩的幽暗!


    那遮天蔽日的毒瘴中,隐约可见无数疫灵族扭曲的身影在尖啸、狂舞,它们的气息比平日暴戾了十倍、百倍!


    “嗬……嗬嗬嗬……”


    林海中,无数双猩红的、惨绿的、浑浊的眼睛,在幽暗中毒瘴的掩护下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择人而噬的星河,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出腑庙的两人!


    那是疫灵族!


    整个腐壤林海的疫灵族,仿佛接到了同一个至高无上的命令,陷入了彻底的、不计代价的疯狂!


    “妈的……”


    谭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捅了马蜂窝了……不,是捅了邪神的老巢了!”


    他瞬间明白了。


    穷畸!


    瘟疫之源穷畸,不仅仅是疫潮邪神的眷属,更是祂精心打造的“战争杀器”之一!


    它的死亡,尤其是本源被夺取,彻底激怒了那位执掌瘟疫与腐朽权柄的邪神!


    这是邪神之怒!


    是席卷整个腐壤林海的复仇风暴!


    “苏轮!”


    谭行低吼,声音斩钉截铁:


    “跟紧我!别掉队!我们要杀穿一条血路回长城!刺激不?哈哈哈!”


    苏轮重重点头,斩龙之刃上再次燃起暗淡却坚韧的金芒。


    “没白活!爽!”


    苏伦轮笑着回道。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开始。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谭行的话,林海深处,传来数道远比普通疫灵恐怖得多的嘶吼!


    那是镇守腐壤林海各处的疫灵族大将,甚至可能有接近媲美人类“武道真丹”级恐怖存在被惊动了!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长城防线,指挥参谋部。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数十名高级参谋正在紧张地调整着前沿哨所传回的数据流。


    突然——


    “警报!警报!腐壤林海方向检测到超高能级灵能反应!”


    “瘟疫指数突破临界值!扩散速度指数级增长!”


    “检测到大规模疫灵族生命信号暴动!方向……呈扇形向腑庙区域合围!”


    刺耳的警报声和参谋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响!


    整个指挥室瞬间鸦雀无声,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炸开!


    “什么情况?!疫灵族的进攻不是刚被打退吗?!”


    “这能量级别……不对!这不是战术行动!这是……战略级爆发!”


    “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是邪神!是疫潮邪神的意志!”


    参谋们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试图分析数据,但屏幕上那代表瘟疫能量和疫灵族数量的曲线,几乎呈垂直状飙升,触目惊心!


    “报告!前沿第七、第九、第十一哨站失去联系!被毒瘴吞噬!”


    “腐壤林海边缘的侦察小队传回最后影像——遮天蔽日的毒云,无穷无尽的疫灵……他们……被淹没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邪神亲自推动的瘟疫狂潮!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这是灭世级别的灾难前兆!


    “闭嘴!”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莫大威严的断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指挥室尽头,那尊一直闭目凝神的身影——感应天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的冰冷,以及瞳孔深处跳跃的、仿佛能洞悉万物轨迹的灵性火焰。


    他缓缓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参谋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敬畏地投向那位东部战区的最高统帅之一。


    感应天王没有看沙盘,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直接落在了那遥远腐壤林海深处,落在了那遮天蔽日的邪神怨怒之上。


    “疫潮…居然…亲自下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弥漫在虚空中的“信息”。


    数息之后。


    “呵……”


    感应天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着冷冽与惊喜的锐利弧度。


    “腑庙……瘟疫源骨…原来如此……穷畸……死了?!…”


    参谋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穷畸!


    瘟疫之源!疫潮邪神麾下三大直系战争眷属之一!


    虽然在感应天王这等层次眼中,其天人合一境的战力不过随手可灭,但它的恐怖之处从来不在正面搏杀!


    那是疫潮邪神专为大型战争创造的活体瘟疫散播器!


    是行走的生化天灾!一旦让它闯入战场,其释放的变异病毒、复合瘟疫、精神腐蚀瘴气,足以在极短时间内让成建制的军团失去战斗力,造成的连锁破坏和战略威慑,远超数百名擅长攻坚的武道真丹境强者!


    击杀穷畸的战略价值,不亚于摧毁敌方一座核心战争堡垒!


    而现在,感应天王竟然说……穷畸死了?


    在这個时候?


    在腑庙遗迹那边?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是我们的人……”


    感应天王低语,眼中的灵性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好,很好!”


    他抬起手,虚按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传我军令——”


    “第一,启动‘净天’协议,长城所有净化符文阵列超负荷运转,最大功率抵御瘟疫瘴气侵蚀,绝对不能让毒云越过主防线!”


    “第二,通知所有轮休的天人合一境以上战将,取消休假,即刻前往第三、第七、第九防区集结待命!”


    “第三,命令‘破晓’快速反应部队,由公孙策亲自带队,坐标锁定叹息长廊出口区域——不计代价,接应谭行、苏轮回撤!”


    “第四,向总指挥部发送最高优先级警报:疫潮邪神意志显化,腐壤林海全面暴动,东部战区申请启动……‘弑神’预案前期部署!”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静、决绝,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启动。


    参谋们从最初的恐慌中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将天王的命令转化为一道道具体的指令,发往战区各处。


    感应天王发布完命令,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腐壤林海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即将燃烧的烽火与血光。


    “小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只管往前冲,窜那腐壤林海……”


    “只要你窜得出来,我和霸拳……在长城等着为你庆功!”


    “至于疫潮……哼,自有我们接着!”


    腐壤林海边缘,瘴气已如实质的海啸般压来。


    谭行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已带上了刺鼻的毒素,但他体内那股得自血神角斗场的暖流微微一动,便将不适感驱散。


    他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苏轮,咧嘴一笑,笑容肆意而张扬:


    “大刀,怕不怕?”


    苏轮摇头,斩龙之刃举起:


    “怕个鸟。”


    “好!”


    谭行狂笑一声,血浮屠高举,暗红刀罡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劈开了压顶的墨绿毒云!


    “那就跟老子——”


    “杀他个天翻地覆!”


    “回长城——!!!”


    两道身影,一往无前,悍然撞入了那由邪神之怒掀起的、无边无际的瘟疫狂潮之中!


    真正的血路,才刚刚开始铺就。


    而叹息长廊方向,隐约已有急促而锐利的破空声传来,那是接应的称号小队,正在撕裂毒瘴,飞快向着腐壤林海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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