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地中海的冬天
3个月前 作者: 天青色呀
第七百二十九章地中海的冬天
“到时候咱们就是在全是鲨鱼的池子里裸泳!”
周涛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那条蛇头上还顶着个神权的光环。
角落里,一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娜。
不过她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李岩的侧脸。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轻言进攻罗马。
哪怕是她的父皇,拜占庭帝国的统治者,也就是这群东方人口中的大秦皇帝,对那位端坐在梵蒂冈教廷里的老人,也必须维持表面上的敬畏。
这个东方男人,竟然想直接把战舰开到台伯河口,去质问教皇?
这就是东方的天可汗吗?
“补给?”
李岩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并未看向周涛。
而是落在林封祥的身上。
林封祥感受到李岩的视线,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周将军,帐不是这么算的。”
林封祥道:“咱们船上的物资是不多,但谁说一定要去君士坦丁堡拿?这地中海上,最不缺的就是肥羊。”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点虚点了几下。
“热那亚的商船,威尼斯的据点,还有沿途那些隶属于教廷的修道院……听说他们的地窖里,葡萄酒和熏肉堆得发霉,金银器皿多得能把船压沉。”
“你这是海盗行径!”
周涛怒目圆睁,“我们是大华王师!岂能做这种流寇勾当?”
“王师?”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王笑林“锵”的一声推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船舱里闪过一道寒芒。
“周胖子,你是不是在大海上飘久了,脑子进水了?”
王笑林盯着周涛,语气森寒:“在这里,拳头硬才是王师。”
“谁敢拦陛下的路,谁就是匪!抢匪的东西,那叫缴获!”
周涛被那股杀气逼得倒退半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岩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争吵。
他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周涛说得有理,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李岩淡淡开口,周涛面色一喜,刚要说话,李岩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有些东西,比补给更重要。”
李岩拿起那张鲸皮地图,目光在那个红色的印记上停留了两秒。
两百万击杀点。
三级风帆战列舰图纸。
这一切的诱惑,足以让他在这个时代掀起滔天巨浪。
“教皇拿到了副本。”
李岩的声音骤然变冷,舱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几度。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晓得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旁的王笑林却忍不住嘀咕:“不就是张破图嘛,只要咱们跑得快,先把金子挖了不就完了?”
“蠢货。”
李岩看了一眼这家伙,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林,要是有人盯着你家地窖里的银子,还提前配好了钥匙,你会怎么做?”
王笑林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剁了他的爪子!把他也埋地窖里当肥料!”
“没错。”
李岩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低矮的舱顶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百二十九章地中海的冬天(第2/2页)
“那个老家伙既然敢收这张图,就说明他已经把手伸进了我的盘子里。今天他敢收图,明天就敢派十字军来截咱们的道!”
“西方这些蛮夷,最擅长的就是打着上帝的旗号抢东西。”
“若是咱们按原计划去君士坦丁堡,那就是自投罗网。拜占庭那位皇帝,正愁没法子制衡教皇,咱们要是送上门去,正好成了他手里的枪。到时候前有教廷堵截,后有拜占庭算计,那才叫真正的绝路!”
李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安娜的身上。
“安娜。”
李岩用不太标准的拉丁语喊了一声。
安娜颤抖着抬起头:“陛……陛下。”
“别装了。”
李岩冷冷地看着她,“你们的王不就是想要利用我的舰队去吓唬西边的日耳曼蛮子,又想借教皇的手消耗朕的实力。朕说得对不对?”
安娜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对方说的虽说有些偏差,但大致上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李岩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个被吓坏的小姑娘。
“传令!”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身躯一震,齐刷刷地立正。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李岩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舰船,即刻开始检修!把那些备用的火药桶都给朕搬出来,晒干!炮管通刷三遍!哪怕是把内裤撕了当擦布,也要保证炮膛里没有一粒沙子!”
“王笑林!”
“在!”王笑林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杆。
“把你私藏的那些好东西都拿出来。我记得你在底舱藏了两箱上好的精铁锭,别以为朕不晓得。全部拿去给工匠,加固船头的撞角!”
王笑林脸上的肉痛之色一闪而过,倒不是说不舍得,而是他打算将这些东西回去之后给自家的夫人打一副软甲的。
但他只犹豫了半秒,就大声吼道:“是!我这就去!!”
李岩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周涛身上。
“周涛。”
“臣在。”周涛叹了口气,拱手道。
“不用担心补给。”
李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我说了,教皇想分一杯羹,那朕就去罗马问问他想怎么分。至于路费……”
李岩转头看向西方,仿佛目光能穿透万重波涛,直抵那座七丘之城。
“就让梵蒂冈出!”
……
三日后。
爱琴海的风向变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几十艘巨大的战舰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
这些船只的造型与地中海常见的桨帆船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高大,吃水更深,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窗紧闭,像是巨兽紧闭的獠牙。
旗舰海龙一号的甲板上,李岩负手而立。
安娜站在他不远处,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披肩。
她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士兵。
“你在发抖。”
李岩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钻进了安娜的耳朵。
安娜咬了咬下唇,强撑着说道:“地中海的冬天……很冷。”
“是吗?”
李岩转过身,看着她。
“我怎么觉得,很快就要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