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番外蛮族篇:第一次杀人

3个月前 作者: 香辣猪蹄
    君忠骤然抬头看向君一,眸中闪过不可思议,握着匕首的手还在颤抖。


    “爹,我……”


    傅青想踹君忠。


    可看到他身上的血,又生生忍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这一趟,是为解决隐患,也是为了报仇。你就代表那些死在他手上兄弟们的儿女,送他下地狱。”


    君忠眸间变得猩红。


    他重新看向慕荣华。


    慕荣华大腿还流着血,已经奄奄一息。


    看到君忠一步步走向自己,沧桑的脸上终是流露出裂痕。


    “两军对垒,哪有不死人的。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两个国家都已经谈和了,你不能杀我。我没错!”


    君忠红着眼眶,将匕首的刀尖指向慕荣华。


    “你错就错在,好战。身为一国大将军,职责是保护自己国家的领土和子民,而不是向别国发动战争!你在宁国朝堂四十年,上奏过数百道出征别国的折子,若不是你这样的人怂恿,哪来那么多战争?又怎会死那么多人!”


    没有战争,他的亲生父母,便都不会死!


    也不会有那么多没有爹娘的孩子颠沛流离。


    慕荣华狼狈的撑在地上。


    听见君忠的话,嘲讽的笑起来。


    “哈,哈哈,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我当将军,拿兵权,就是为了打仗,为了让宁国壮大起来。只有不停的扩张,往外掠夺,把别的国家都灭了,自己才能强大起……”


    君忠不想听了。


    他突然弯身,将匕首猛地刺进慕荣华的心脏。


    “若真如此,那你真该下地狱!”


    慕荣华惊愕,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血如流水一般的往外涌。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抽搐几下,最终倒在了地上。


    这是君忠人生中第一次杀人。


    他捅得干脆利落。


    看到满目的血红,一点也不害怕。


    他如释重负,却也为因为战争死去的人而难过。


    傅青想起死去的兄弟,眼眶红了。


    可看到君忠一脸的血和伤,心中的气还没消。


    他从军医手里拿过一瓶药粉,走上去,把君忠从地上薅起来。


    “起来。小兔崽子,我跟你爹是管不了你了,让老陈和嫂夫人好好看看,他们生了个多出息的儿子!都会瞒着大人跑那么远的路寻仇了,谁给你的胆子?你是嫌自己活太长了是吧?啊?药给你,自己涂。流这么多血,怎么不流死你,啊?”


    傅青骂骂咧咧的把君忠薅走了。


    语气又急又躁,却也掩饰不住关心。


    君一看了楚邵一眼。


    “这里交给你了。”


    楚邵点头:“放心,你快跟去吧。”


    傅青抓着君忠下了山,直接把人扔到马背上,然后又快马加鞭的离开。


    先前在咸城的时候,君忠就已经开始筹划这事。


    害怕被君一和曦瑶发现不让自己去,害怕自己找不到路,也害怕再也回不去蛮山,让最亲的人伤心。


    他想得都没睡好觉。


    这两天连夜赶路也没有休息。


    现在事情了结,整个人又累又乏。


    被马颠簸得,五脏六腑也跟着难受。


    可他知道傅青很生气。


    君一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定然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很失望。


    这一趟,连黑甲军都惊动了,可见君一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君忠难受,却硬是咬紧牙关,撑着不敢吭一声,跟着傅青的马后面一路向前。


    君一追上来,看到他脸色煞白的样子。


    “还能撑住吗?”


    君忠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能!”


    君一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马速,始终跟在他的身后。


    傅青带着君忠到了一处深山。


    下了马,几人又披荆斩棘的穿过一段难走的山林,最后才走进一处山谷。


    山谷坐北朝南的地方,密密麻麻堆着一个又一个的坟墓。


    顺着山坡,一直蔓延到山顶。


    傅青熟练的穿过前面几排,拉着君忠走到一处合葬的坟墓前。


    “跪下!”


    君忠看着那上面熟悉的名字,当即撩衣跪地。


    傅青站在君忠身后,开始气哼哼的告状。


    “老陈,嫂夫人,你们看看,你们的儿子多出息呀,啊!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你们的死因,就日日想着报仇。一个没看住,就敢瞒着君一跑进宁国的地界。小小年纪,还想杀慕荣华,他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日要不是黑甲军和君一及时出现,他都到那黄泉路上给你们养老送终去了。他虽然是君一带大的,但他好歹叫我一声叔,他出生之后,是我第一个从产婆手里把他接过来的人,你们说,我能不能罚他?我有没有资格罚他?”


    午后山谷的风夹杂着丝丝凉意,也吹不灭傅青心头的火气。


    他生气,亦是后怕。


    空气安静下来,面前的墓碑自然无法回答傅青。


    反倒是君忠跪着开口。


    “傅叔能罚我,傅叔也有资格罚我。这次是我自作主张,是我让大家担心了。我愿意按军法处置,绝无怨言。傅叔,你罚我五十军棍吧。”


    傅青一愣,气得脸从红变青。


    这小崽子,说句求饶的话能死啊?


    他知不知道,就这小身板,五十军棍下去是要死人的?


    傅青憋着一股子火气。


    “你说,你知不知道错了?”


    君忠:“知道错了!”


    傅青:“下次,你还敢不敢?”


    君忠……


    这个问题,换来了漫长的沉默。


    傅青不可思议。


    “咋?你下次还敢?”


    君忠实话实说。


    “若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傅叔,自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就时常梦到亲生父亲战死沙场,亲生母亲难产而亡的场景。我的梦里,都是血。我只有亲眼见到仇人死在我面前,才能了结心愿,这件事情也才能真正过去。”


    傅青心疼得难受。


    可同时,也气得瞪圆了眼睛,嘴角直抽抽。


    “你那张嘴长的,是干什么吃的?你不会说啊?”


    君忠:“我要是说了,傅叔和爹会答应让我去吗?”


    傅青又愣住了。


    他知道,他不会。


    在他眼里,君忠始终都是个孩子。


    他当初和君一决定隐瞒此事,也是不希望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不希望他在仇恨中长大。


    傅青被君忠问得哑口无言,气得转身就走。


    “你是他爹,你说他。”


    傅青大步走出墓地,蹲在地上自己消化情绪。


    换君一几步走上前。


    他站在君忠身后,看着面前的墓碑。


    那上面的字,是君忠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君一带他来此祭拜。


    他教君忠亲手刻上去的。


    一如君忠写在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君一蹲下来,掏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和君忠如闲话家常一般。


    “你本姓陈,可知当初为何给你改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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