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于是转身向世界树创去

    勇者都踏上新旅途了，魔王总得表示点什么吧。


    须弥城里，深渊里人人畏惧的大魔王——虹，迈着轻巧的脚步，绕过了净善宫内巡逻的卫兵们，来到了宫殿深处。


    她仰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半空中，那被人类囚禁的智慧之神——小吉祥草王。


    “您……您好。”


    草神也在看着她，语气有些紧张：


    “您有什么事吗？”


    虹歪了歪头，笑道：


    “你看起来认识我？”


    小草神回答道：


    “您曾经是大慈树王亲手册封的骑士长，伊莲骑士。你的画像至今还挂在树王的寝宫里，我附身女仆进去打扫的时候看见过。”


    虹摇摇头，微微叹息：


    “这个名字……何等陈腐老旧的记忆啊……我早就抛弃了这个身份了。


    “还有，你说什么，附身女仆？”


    虹的嘴角忍不住牵出了一丝冷笑。


    何其可笑啊，如今的草神，居然落到了如此凄惨的境地，居然要靠附身于凡人，才能获得一丝自由的空间。


    小草神小心翼翼的说道：


    “附身是不会伤害到她的。女仆不喜欢这个工作，是她向我祈祷了，我才帮了她。我把每次树王寝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人起过疑心……”


    虹不在乎小草神的解释，她也不想讨论想偷懒的小女仆的人权问题。


    她冷冷的打断了小草神的话语：


    “算了。闲话少叙，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我想要进入世界树所在的空间。”


    虹紧盯着小草神。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慑人的压迫感，都给了小草神巨大的压力。


    小草神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我……我叫纳西妲。”


    虹神色不动：


    “所以？”


    纳西妲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我……我是须弥如今的神明。我知道我比不过你所见过的太阳的光辉，但我依旧想为须弥的子民们负责。


    “伊……大祭司阁下，就算我们现在的立场不同，但我相信，作为曾经用生命守护须弥的骑士，您依旧铭记着您曾经的誓言。


    “所以，请您冷静下来，我们也许可以谈谈……”


    虹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你叫我大祭司？看来，你知道不少的事。


    “差点忘了，梦是草神的权能之一……哪怕你的肉体被囚禁于此，你的思想却不受限。你能从凡人的梦中，窥见不少真实。”


    纳西妲点点头：


    “是的，不光是你的事……与你密切相关的那个人……他留于凡人残梦中的痕迹，我也像打扫寝宫地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每一粒灰尘都扫起来了。


    “虽然灰尘会不知不觉的被吹走，消散无踪……但我想要记住每一粒灰尘。”


    虹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淡忘”对神无效……真不知道这是诅咒还是唯一的仁慈。


    算了，与我无关了，这是“那个人”未来要烦恼的事。


    虹抬起头，紧盯着纳西妲，语气依旧强硬：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就直说了。


    “这些年来，世界树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我进入世界树，只不过，是想让一切回复‘正轨’罢了。


    “纳西妲，让我进入世界树，修正这一切。


    “你也不想，看着他人的美梦，无端的消逝吧？”


    纳西妲艰难的移开了目光，把视线转向了熟悉的天花板。


    虹的目光灼灼，她在等着她的答复。


    纳西妲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正变得沉重又灼热。


    正轨？什么才叫正轨？


    梦，是人类记忆与智慧的结合体。


    困囚于方寸之地的纳西妲，曾经偷偷地进入一些美梦中，那些美妙的记忆与美好的愿景，是那么的令幼小的神明沉醉。


    直到……智慧之神骤然发觉，某些梦境……内容不对劲！涉及人物不对劲！时间跨度不对劲！消逝的速度……更不对劲！


    ……在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小草神所得出的答案，直指世界树。


    世界树就像一个有洁癖的小女仆，一定要把某些“不好”的灰尘全部清除掉。


    凡人的记忆，就像完全敞开的地板，多扫几次，总能把灰尘清理掉。


    长生种的记忆，就像比较高的书架，清理起来会费点事，但也总能清理干净。


    唯独神明及在其之上的物种，就像一个个上了锁的小盒子，勤劳的小女仆只能擦擦盒子表面，盒中微尘得以保存。


    纳西妲觉得，世界树小女仆般的行为很令神费解。


    但她敢肯定，让世界树清理了这么久的事物，绝不会是她比喻中的，那小小的，无害的“灰尘”。


    所以，尽管对美梦注定成灰满怀不解与遗憾，但纳西妲还是艰涩的说道：


    “抱歉，世界树事关重大，我不能同意你的要求。”


    如果，眼前确实是那位传说中正直又忠诚的纯白骑士——伊莲骑士长的话，小草神或许会有更多的犹豫。


    但如今……立于眼前的，是深渊教团大祭司——虹。她的话语，不可全信。


    听到小草神的拒绝，虹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微笑：


    “哦，你确定你要拒绝我？


    “本来，合你我之力，是能让我进入世界树的。


    “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就只能另寻力量……对了，用草神之心吧。


    “你的神之心在维持着虚空运转，虚空现在又掌握在教令院的大贤者手中……那群废物，可拦不住我。”


    虹向小草神施了个礼，继续保持着微笑：


    “深夜叨扰，真是抱歉。晚安，祝您有个好梦。”


    她转身就要离去。


    纳西妲急忙喊道：


    “等等！”


    纳西妲有些急了。她不想放任深渊大祭司去伤害须弥子民，但也不想放神秘莫测的大祭司进入世界树。


    谁知道这个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古怪的深渊来客会做出什么呢？


    稚嫩的神明心有些乱了：再跟她谈谈吧……再叙叙旧，也许能找到她的破绽稳住她……也许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虹的脸上笑意加深。她最近很喜欢微笑，也许是因为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心底总是泛起小小的快乐。


    你动摇了呀，小草神。


    深渊之力，向来能抓住一丝裂纹，将其扩大为难以弥合的空洞。


    蒙德的东风之龙都抵抗不了深渊的侵蚀，扭曲了心性。


    须弥的，小小的，没有过成长机会的可怜神明啊，一旦露出一点破绽，你就失去的反抗能力了。


    她又看向纳西妲，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温柔与诱哄：


    “草神大人，我可是个坏人，来这里，总是要做点坏事的。


    “坏人胁迫草神，或者坏人夺取神之心，这都是固定剧目，总要上演的。


    “您无需为此负责……您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神明，从没有过战斗经验，怎么敌得过穷凶极恶的魔王呢？


    “所以——”


    深渊的大祭司脚掌蹬地，张开了漆黑的羽翼，凌空飞起。


    在纳西妲慌乱的目光里，羽翼拢住了神明的囚笼。


    来自深渊的力量在牢笼中弥漫。


    “开门吧……悄悄的为我开个门，不会有人知道的……大贤者不会知道，须弥人不会知道，天理……也不会知道。


    “我爱着她，所以，我不会伤害世界树，也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要一场美梦罢了。


    “纳西妲乖乖，把门开开……”


    纳西妲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反正，就算我不帮忙，她也会去夺取神之心，借助神之心的力量进入世界树，结果都一样……


    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来掌控事态，也许……


    纯洁无瑕的神明，终究还是没逃过魔王的蛊惑，握住了魔王伸出的手。


    虹轻轻抚摸着纳西妲的头发：


    “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你依旧是那个纯洁无瑕的神明，你的身上，不会留下一丝被深渊之力侵蚀过的痕迹。


    “我不会伤害你……这句话是真的。


    “好孩子，睡一觉吧，愿你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