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的世界,不是游乐场!

3个月前 作者: 玛瑙草莓
    黑色的宾利驶回那座堡垒般的庄园时,暮色正缓缓漫过天际。


    绚烂的晚霞透过车窗玻璃,将姜清清苍白却怒气未消的脸庞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主宅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雅汐。


    他换了身黑色休闲装,斜倚在门廊罗马柱旁,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烟雾缭绕,朦胧了他深邃的眉眼。


    见她下车,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定在她身上。


    姜清清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又亮又锐,像玻璃碎裂:


    “雅汐,你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变态,疯子,他,他居然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撞门闯进来,这是什么意思?监视我?还是有什么龌龊的心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气得叉腰,尽管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雅汐的目光越过她,淡淡扫向她身后的阿一。


    只一瞬,眼神就冷得像淬了毒的刃。


    阿一立刻低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可下一秒,雅汐的视线又回到姜清清脸上。


    他慢条斯理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熄,伸手想去碰她气得泛红的脸颊:


    “吓到了?是我的人没规矩,我会处理。”


    姜清清猛地躲开。


    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怒又委屈:


    “处理?怎么处理?一句没规矩就完了?雅汐,我受够了!你们这儿的人都有病——你也一样!”


    姜清清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我要回家,现在就走!谁要待在你这个鬼地方?一天都不想多待!”


    听到“回家”二字,雅汐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某种危险的气息无声凝聚,可他语气仍维持着平静,只压低了几分:


    “别闹,你伤还没好。”


    “我没闹!”


    姜清清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把我关在这儿,跟把我丢在国外不闻不问的爸妈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更过分——他们至少不会派人监视我上厕所!”


    姜清清失控般地发泄着,把这一周来的冷落、被困地压抑、刚才的惊吓全都倾倒出来:


    “消失一个星期不理我,一出现就派人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现在你的人做出这种变态的事,你就一句轻飘飘的会处理?雅汐,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宠物吗?高兴了就逗两下,不高兴就关起来?”


    “闭嘴。”


    空气一瞬间冻结。


    所有佣人和保镖屏息低头,恨不得当场消失。


    姜清清也被他骤然释放的戾气慑住,哭声戛然而止。


    她泛红的眼睛里终于渗出一丝惊惧。


    雅汐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几乎夺走所有光线。


    他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迫使她抬头。


    “宠物?”他指尖用力,捏得她发疼:“杨苏苏,是不是你忘了,是你自己闯进我的世界,是你说这儿不无聊,是你……”


    他的目光掠过她受伤的手臂,眼神幽暗:


    “不知死活地为我挡地。”


    “现在知道怕了?想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


    雅汐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相触。


    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怒意,也能感觉到自己止不住的轻颤。


    “你说我跟你爸妈没区别?是,我们都把你当所有物,但至少在我这儿,你还能找到你要的刺激,不是吗?”


    姜清清的心脏狂跳,恐惧之下却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凉。


    然而她也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他冰冷怒意之下,似乎还压抑着什么别的。


    一丝因她急于逃离而掀起的烦躁,甚至是不甘。


    雅汐盯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看了几秒,指间力道微微放松。


    “乖乖待着。”他的声音依旧冷,却已是最终通牒:“哪都不准去。”


    然后雅汐侧过头:


    “阿一,自己去刑堂,三十鞭。”


    阿一身体一颤,脸色霎白,却仍低声应:


    “……是,雅汐哥。”


    雅汐重新看向姜清清,仿佛在问:这样你满意了吗?


    可这血腥的惩罚,只让姜清清感到更深的寒意。


    她知道,她走不了了。


    至少在雅汐对她失去兴趣之前,或在她达成目的之前。


    她已被这只危险的兽,划进了他的领地。


    而这场冲突,看似是她败了,却让她更清晰地看见:


    雅汐冰冷外表下,那丝对她不同寻常的、扭曲的占有欲。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


    姜清清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手臂的伤口灼灼作痛,下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力度。


    恐惧余悸未消,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怕他。


    她是真的怕。


    可比恐惧更清晰的,是清醒。


    “回家?”


    姜清清在心底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


    她哪里还有退路?


    从她决定用“杨苏苏”的身份踏入那个酒吧开始,从她决定为顾言铤而走险开始,她就注定要在这条刀尖上跳舞的路上走到黑。


    姜清清缓缓站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这间华丽卧室。


    每一处摆设,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眼睛。


    雅汐那样多疑的人,绝不会完全放心她。


    这里,很可能也在他的监视之下。


    姜清清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和算计牢牢锁在心里,用最深的城府包裹。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羽绒被中。


    「雅汐……」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生气,不只是因为我挑战他……更因为我想走?」


    这个发现,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他对她,确有不同寻常的在意。


    这种情感,于他而言或许是陌生且烦躁的——但它存在。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筹码。


    「攻略他……」


    这个词让姜清清的心尖一颤。


    不是男女之间的倾慕,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术博弈。


    她要做的,不是让他爱上她,而是让他对她足够沉迷、足够信任,以至于放松警惕,让她能够触碰到他最核心的秘密。


    「该怎么攻略?」


    姜清清在黑暗中蹙起眉。


    「示弱,但不能真弱,若即若离,让他捉摸不定,最重要的是……利用他的兴趣,引导他带我接触核心。」


    一条条策略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场悬崖边的舞蹈,每一步都需极致谨慎。


    为了顾言,她必须成功。


    姜清清在被子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所有慌乱都被压下,只剩破釜沉舟的冷静。


    姜清清轻轻抚过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


    这伤,不能白受。


    这场戏,必须唱到底。


    她重新合眼,调整呼吸,宛若入睡。


    大脑却仍在无声演练——下一次与他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雅汐没有再玩消失,但也没有刻意靠近姜清清。


    他会在餐厅用早餐,偶尔过问一下她手臂的恢复情况,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那天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姜清清也收敛了些许锋芒,不再提“离开”二字。


    但依旧维持着“杨苏苏”该有的娇气和挑剔,对饮食起居偶尔发表不满意见,却控制在不会真正激怒雅汐的范围内。


    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边界。


    这场平静的僵局,在第三天清晨被打破。


    雅汐用完早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正小口喝着牛奶、眼神放空似乎在神游的姜清清身上:


    “今天跟我出去一趟。”


    姜清清回过神,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下意识地问:


    “去哪?又是逛街?”


    雅汐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见几个人,或许……你会觉得比逛街有趣。”


    他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餐厅。


    一小时后,姜清清坐上了雅汐的车。


    这次不是宾利,而是一辆更显低调但防弹性能极佳的迈巴赫。


    阿一没有出现,开车的是一名陌生的、气质更为冷硬的司机,副驾驶上也坐着一名面无表情的保镖。


    雅汐亲自陪她坐在后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矜贵而疏离,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商业区,而是开往了苏黎世湖畔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会所。


    会所掩映在浓密的林木之后,入口极其低调,需要经过数道身份核查才得以进入。


    一路上,雅汐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平板处理着信息,或者闭目养神。


    姜清清也乐得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内心却暗自警惕。


    见人?见什么人?会不会和“观察者”有关?


    会所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侍者引导他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一个面朝湖泊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位穿中式褂衫、盘佛珠的老者,一位抽雪茄、发福的地中海男人,还有——


    一位白衣女人正凭栏远眺。


    她一身白色西装裤装,短发利落,身姿挺拔。


    仅一个背影,已是冷感又疏离。


    姜清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背影……


    雅汐的脚步没有停顿,自然地揽住了姜清清的腰,带着她走上前。


    听到动静,平台上的三人转过身来。


    老者和地中海男人看到雅汐,都露出了热情却不失身份的笑容:


    “雅汐先生,你可算来了。”


    而那个白衣女人也转过了身。


    是她!


    姜清清呼吸一滞。


    绝不会错,是那个“观察者”。


    近距离看,她约三十上下,五官深刻,气质如雪冷冽。


    她看向雅汐时唇角自然扬起,可当目光落在他揽住姜清清的手上时,笑容极细微地顿了一瞬。


    “陈老,安德烈先生。”雅汐微笑着与两位男人打招呼,随后目光转向白衣女人,语气熟络:“白小姐,久等了。”


    白小姐……姜清清在心中默记下这个称呼。


    “我们也刚到。”


    白小姐的声音清亮悦耳,却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她的目光终于从雅汐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姜清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位是?”


    雅汐低头看了姜清清一眼,手臂在她腰间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


    “杨苏苏,一个比较调皮的小朋友,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杨小姐,真是年轻可爱。”


    安德烈吸了口雪茄,哈哈笑着,话语里的意味有些暧昧。


    陈老也笑眯眯的,目光却更显深沉。


    白小姐的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是杨小姐。”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雅汐,关于非洲那边矿场的新安保合约,我父亲希望黑水国际能获得优先议价权,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黑——水——国——际!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猝然炸响在姜清清的脑海深处。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不是疑似,不是猜测。


    是明确无误地从她口中说出的——黑水国际!


    顾言的失踪……野莺……所有线索海啸般涌来。


    震惊、仇恨、激动、恐惧,无数极端情绪如岩浆在她胸腔沸腾,几乎要撕碎所有伪装。


    “苏苏,怎么了?”


    雅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来,目光带有审视。


    姜清清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危机感如冰水泼下,瞬间压垮了她情绪的火山。


    冷静!必须冷静!


    姜清清狠狠掐了自己掌心,借疼痛强行清醒。


    她睫毛轻颤,顺势慵懒打了个哈欠:


    “没事……就是听你们谈这些合约啊矿场的,头都大了,有点无聊嘛……”


    雅汐注视她两秒,眼中探究稍退,换作了然的玩味。


    他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摸,像是占有般的安抚:


    “马上,谈完正事就带你去吃,你一直念叨的那家甜品。”


    姜清清乖巧点头,转眸望向湖面,好似被风景吸引。


    然而,她的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烙在她背后,来自白小姐。


    那绝不仅是商业伙伴的眼神,里面藏着占有与被侵扰的不悦。


    她对雅汐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商业伙伴那么简单。


    她是黑水国际的人!她一定知道什么!


    顾言的失踪、雅汐的生意、野莺……究竟有何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形。


    当侍者上前添茶时,她看准时机,脚下故意一绊,轻呼出声:


    “哎呀!”


    她没撞到人,却成功打断谈话。


    所有人看向她。


    姜清清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又可怜的表情,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对不起……我腿坐麻了,一时没站稳……”


    雅汐挑眉,像是觉得她笨拙又麻烦,却也没推开,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一丝纵容:


    “小心点,毛手毛脚。”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互动,看在白小姐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至骨节泛白,语气平淡:


    “杨小姐年纪小,又是生面孔,在这种正式场合紧张也是在所难免,雅汐,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体贴。”


    姜清清心里冷笑,小声嘟囔,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


    “这里地板好滑,还是家里好……”


    白小姐呼吸微重,脸色更冷。


    雅汐似乎很享受这种微妙的、因她而起的波澜。


    姜清清垂下眼帘,乖乖坐在一旁,不再添乱。


    但她的心里却已浪潮翻涌。


    她必须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


    搅起足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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