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舟不舍得离开，主要是闹出这个样子，就怕沈二伯会借机生事。</p>


    苏沉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明儿跟邻居说一说，远亲不如近邻，都是大院里的，又有街道在，不会出事儿。等咱们回来，换个地方把爷爷接上一块生活。”</p>


    苏沉已经有计划了，他家的老宅是二环内老式别墅洋楼，十年前作为文化遗产保护性查封，现在已经解封了，还一直没人住呢。那边位置好，又僻静，周围左邻右舍没那么多，正适合他们！</p>


    沈舟道：“再说吧。”</p>


    苏沉就是见不得沈舟这副样子，道：“别难过。”</p>


    第二天一早，沈舟早早的起床，做了点东西吃。</p>


    在京城的老家里，沈老爷子总拿沈舟当小孩子，虽然平常教导他，但从未让他动过手，以至于大院的人都不知道沈舟有两下子。</p>


    大院里起的都早，那些没起来的，也都被沈舟熬煮海鲜粥的鲜味给弄醒了。</p>


    “好香啊。”</p>


    “肯定是沈老爷子给沈舟做好吃的呢！”他们摊上这种邻居真的是又甜蜜又折磨。</p>


    往日里沈老爷子也不做，跟大家一样出去买几根油条豆浆对付一顿是一顿。这沈舟回来都做几顿了？</p>


    肚子里那点食儿经过一晚上的消化早就没了，大早上那股子香味就生生的往他鼻子里钻，肚子就跟没见过市面似的，咕咕的叫。大早上跟交响乐合唱团似的，从西屋到东屋此起彼伏的。</p>


    原本要睡懒觉的徐大海此刻迷茫着起身了，顾不上洗脸梳头，邋遢着老布鞋就出去了。</p>


    一出去就精神了，沈舟居然在院里熬海鲜粥呢。用大米打的底子，有大虾，瑶柱，干鲍和其他小海鲜，闻着就香。</p>


    “沈舟，这是你做的呀？”</p>


    沈舟抬起头发现是徐寡妇家里的大海哥，道：“嗯。”</p>


    杨奶奶家，宋阿姨家也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听到这么一句：“哟，你还会做这个呢？”以前可没听说过。</p>


    沈舟道：“我今儿要走了，给爷爷做点东西吃。”</p>


    大伙儿一看他们就仨人，可吃不了这么多。</p>


    一时间心里活络了点，主要是不好开口，京城虽然比乡下日子好过。但也没有开口要的，没规矩！</p>


    还是宋阿姨在旁道：“馋的我都没睡醒就出来了。”</p>


    沈舟顺势道：“我做了许多，一块吃吧。”</p>


    周围的这些人就等这话，一听沈舟放了话，赶紧回去取碗筷子。</p>


    沈老爷子也起来了，瞧着沈舟眼里都是慈爱之情。</p>


    沈舟以前做过大锅饭，对量的掌控很好。刚好每人一碗，就到地儿了。</p>


    大海哥是个急性子，刚盛出来的粥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呢，就先舀了一勺。烫的哎呦哎呦的。但等烫劲儿过去了，就剩下海鲜粥的鲜美了。</p>


    连沈老爷子喝了都觉得不错，达到自己八成左右的功力了。就凭这一手海鲜粥，去国际饭店都能有一席之地了。</p>


    沈老爷子评价都这么高，其他人更是没的说，一句句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p>


    “以前没想到沈舟这么会做饭，这粥可真鲜美。”</p>


    “头一次吃到。”</p>


    “最难得的是没有一丁点的腥气，大早上喝了这么一大碗粥可真舒坦。”</p>


    “都够开个摊子了！”</p>


    几口粥喝完了刚好吃饱。又不过于撑。京都的人讲究的就是七分饱。只是这粥太鲜了，喝完了嘴里还有种不满足的感觉，恨不能再喝一点。</p>


    大伙儿喝了粥，也不好意思立刻就走，还在这边寒暄几句。问问沈舟啥时候走，在那边苦不苦什么的。</p>


    沈舟道：“今儿晚上的车。”</p>


    老街坊邻居还挺舍不得沈舟的，道：“怎么快啊？”</p>


    沈舟道：“省里就给了三天的假。”就这还是沈舟争取来的呢，不然按照计划只需在京城逗留一天。</p>


    沈舟道：“以后我二伯要是来这闹事儿，能不能通知我一下。”还把他在村里的联系方式说了。</p>


    徐寡妇道：“你放心吧，他要是还敢来腿给他掰断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牲口霸道的！”又骂人又打人，一点规矩都没有。再加上之前算计亲侄子，对骂亲爹这种事儿，邻居可看不惯了。</p>


    其他人也赶紧表态：“有我们在呢，你就放心吧。”说完也叹息了一下，怪不得沈舟起大早熬粥，他们爷俩相依为命的，沈舟下去了，怕爷爷受欺负。</p>


    宋阿姨道：“沈叔，你看沈舟多懂事儿，一般人可想不到这点。”</p>


    沈老爷子道：“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儿！”</p>


    杨奶奶道：“瞧着比过去更懂事儿了，又能管人了，又能做事儿，我都不知道下乡这么锻炼人呢，我们小叔子家那小孙子被惯得都不像话。天天跟那些无业游民在一起混社会，还不如下乡支援建设呢！”</p>


    本来她就这么随口一说。</p>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去乡下回来还能安置，在家里苦守着反倒是弄不到工作。再看沈舟是越看越满意！</p>


    立刻上来询问办知青下乡都什么流程。虽说有规章的，但也可以自愿啊。</p>


    这下去改造改造。回来不图变成沈舟这样，能有沈舟十分之一出息也是好的。</p>


    纷纷动了真心，恨不得把那些不争气的孩子打包随沈舟今天就走了。</p>


    沈舟没想到，大家居然还抱着这个心思。委婉的表示：“下乡比在家里苦多了。”</p>


    以前大伙儿都不愿意下乡，能找工作的找工作，能结婚的结婚，或者找人顶替，想尽办法不去。</p>


    杨奶奶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在父母身边都拿着当个宝儿似的，反倒是得不到锻炼。”</p>


    “那可不。回去我跟其他大院也说说，要是能一批去，说不定能分到一个地方，多多少少也有个照应！”</p>


    沈老爷子干咳了一声。其他人这才打消了讨论，道：“舟舟啊，你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啥？”</p>


    大伙儿这才看见，这衣服可是百货大楼卖八十一件的，还真别说，老头穿上都精神：“哎呦这是舟舟买的，真孝顺。”</p>


    沈老爷子穿一早上了想炫耀一下，大热的天，大家硬是没看见，热的都冒汗了。但效果很好，大伙儿看到之后纷纷赞赏他孙子会买东西，大方。</p>


    沈老爷子心说大方是真大方，除了衣服还有烟酒糖茶点心什么的，都是大家平常舍不得买，送礼都嫌贵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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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回乡</p>


    沈舟跟爷爷进了屋，沈老爷子道：“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糟践钱。”</p>


    苏沉道：“爷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p>


    沈老爷子道：“那糖块和酒什么的你们带回去，难得来京城一趟，回去少不得要带点东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好孩子，听爷爷的。”</p>


    沈老爷子一颗心都在为俩小的打算，如此倒提醒俩人了，走之前还真的再买一点京城特产带回去。但不可能要沈爷爷的。</p>


    不光如此，沈舟还拿了五百块钱，道：“爷爷，这个你拿着。”其实沈舟手上的钱都小两万了，可那些都跟苏沉有关系，只有这些是沈舟一点点攒的，有的是县里文化局的工资，有的是涮串店的工资，还有村里和县里给的奖金。</p>


    日积月累的也不少了！</p>


    沈老爷子道：“我有钱，不要你的。”</p>


    沈舟急了：“爷爷，这个钱是我用厨艺赚的，您就收下吧。”</p>


    沈老爷子哪儿舍得要孙儿的钱，虽然瞧着他跟苏沉关系好，但是人在外头钱就是胆，处处要用钱，怎么还能拿他们的钱呢。</p>


    沈老爷子道：“爷爷知道你孝顺，快把钱拿着，不然我可就生气了。”沈老爷子倔脾气上来了，沈舟也拗不过他！</p>


    瞧着沈舟眼圈都红了，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沈老爷子心中一软，随后对沈舟道：“你奶奶去世时候留下两百多块大洋呢，专门有回收的可值钱了。”</p>


    沈舟道：“爷爷，你别换。”将来更值钱。</p>


    沈老爷子好说歹说终于让沈舟把钱收回去了。一下午爷孙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中午饭沈老爷子想去做点孙子爱吃的。</p>


    沈舟道：“别忙了，我没什么胃口。”也不忍心让自己岁数大的爷爷再烧火点灶的忙活。俩人说到了下午三点，沈舟得走了，他一下子眼泪就顶在眼眶里，五味杂陈！</p>


    沈老爷子到底是经过事儿的老头，他没哭。他知道他要是一哭，孙子肯定绷不住。道：“在那边好好的，照顾好自己。”</p>


    随后把目光转向苏沉道：“舟舟拜托你照顾了，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儿，给我打个电话！”</p>


    苏沉道：“好的爷爷。”</p>


    沈舟悄悄的抹了抹眼泪，道：“那我走了。”他声音都变了调。</p>


    沈老爷子摆了摆手。</p>


    沈舟这才离开。走的时候没让爷爷送，不然受不了。</p>


    沈舟硬生生的出了大院，出了这条巷子才哭了出来。苏沉轻轻的拍来拍沈舟的后背。俩人去商店买一些糖果，茶铺的好茶烟酒之类的，上了火车。</p>


    回去的路上，苏沉给安排了卧铺，这年头火车速度也没那么快，回县里有一趟二十多个小时的。虽然慢一些但不用倒车。他们这是始发站，还没有那么多人，估计等下一站才能上人。沈舟坐在下铺，苏沉挨着他坐在旁边。</p>


    沈舟的头轻轻的靠在苏沉的身上。</p>


    苏沉有些惊讶，沈舟在外头很难得会这么情绪外漏的依赖他。</p>


    苏沉道：“睡一觉吧，路还远着呢！”</p>


    沈舟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道：“不想睡。”</p>


    随后俩人把东西弄好，有给县领导和李秘书带的茶叶，村长带的烟酒。还有给每个店里的服务员准备的糖果，沈舟买了很多牛皮纸袋，四块糖一份装起来。每一个里面有一个水果硬糖，牛奶糖，金币巧克力和大虾酥。</p>


    一共要包五十六份，闲着无事，沈舟给包好，为了美观外头用一节麻绳系上，像一份份小包裹似的。沈舟道：“还真像喜糖一样。”他话没过脑子，等说完反应过来了。</p>


    苏沉嘴角的笑容上扬的更明显：“毕竟我也是有名分的孙婿！”</p>


    他跟沈舟是男人，在这个年代势必无法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但他总想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秀一波恩爱，比如沈舟颈间的项链，他从未离手过的戒指，还有借着沈舟得先进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俩人拍的合照。</p>


    苏沉瞧着沈舟包的可爱，道：“我也试试。”他刚一动，兜里竟掉出来一个鼓鼓的手帕。</p>


    苏沉低头捡起来。沈舟一看很眼熟：“这个是我爷爷的。”</p>


    苏沉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两百块钱。</p>


    苏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放在他兜里的。</p>


    沈舟道：“应该是我爷爷送给你的见面钱！”二百块钱在村里都够给彩礼娶媳妇的了，礼很大了，像苏爷爷见沈舟一次给一万，那是属于极特殊的家庭。</p>


    苏沉把钱交给沈舟道：“你拿着。”他把钱交工这事儿都干习惯了。</p>


    沈舟认真道：“这个是爷爷给你的，你就收着吧。”</p>


    苏沉道：“看来爷爷还是很满意我的。”但又有些懊恼：“怎么办，你的钱没给出去，倒收了爷爷一个大红包！”</p>


    沈舟道：“谁说没给出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偷偷塞在他被子里了，等他晚上的时候就会发现。”</p>


    苏沉道：“舟舟好聪明啊！”</p>


    沈舟这几日被大院里的叔伯婶子夸的不轻，对待夸奖已经有一定的免疫力了，可是面对苏沉的夸奖，还是有些遭不住，转移话题：“我睡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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