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像野
也许是说他不出门。</p>
也许是说他不想被除了原泊逐以外的人找到。</p>
原泊逐看他那副很害怕被自己抛弃的可怜样，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p>
“晚上见。”</p>
“哥哥晚上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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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逐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p>
他从外面给小孩儿带了些东西。</p>
大概就是销售员口中“孩子最爱的草莓蛋糕”，和广告上经常放的“有助于十二岁以下孩子骨骼发育生长”的奶粉。</p>
以及一盒看上去荤素搭配很健康的盒饭。</p>
进门的时候，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p>
正在茶几上画图的林双徊放下笔，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p>
原泊逐无言地看着他的背影。</p>
余光却撇过那间用来放钱的屋子。他知道，小孩儿进去过了。</p>
原泊逐没有锁门，一方面是他过去独居惯了，没有防人的习惯。</p>
另一方面是，他也没想过防林双徊。</p>
但显然，小孩儿受到了一些惊吓。</p>
以林双徊的早熟，他一定知道那一屋子钱意味着什么——有钱可以做很多事，而林双徊有反骨，两手却空空。那个屋子对他的吸引力应该很大。</p>
小孩儿有没有偷偷拿走一些？</p>
以充当某天离开这里的路费和生活费？</p>
原泊逐没有算过自己的钱，如果真的拿了，他也不知道。</p>
但这一整夜里，林双徊都满脸惨白，目光闪躲。</p>
估计是拿了。</p>
原泊逐并不在乎，钱对他而言只是一种便于生存的工具。林双徊要拿就拿。</p>
只是他才八岁，拿了也没地方用。</p>
原泊逐得教育他，想用钱可以要，不能偷。</p>
于是夜里洗了澡，原泊逐本该回房间睡觉，却转而进了林双徊的屋子。</p>
林双徊吓得从床上滚落，瑟瑟发抖地看着他。</p>
原泊逐觉得可笑。</p>
胆子这么小还敢偷钱？</p>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林双徊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态度很好地低着头。</p>
原泊逐问他：“有什么想说的？”</p>
要是能主动认错，说明孺子可教。原泊逐也不想同他说大道理，这件事可以一笔带过。</p>
然而林双徊咬着唇没说话。</p>
原泊逐叹气，道：“你进过那间屋子了。”</p>
“……”小孩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颤。</p>
原泊逐叫他抬头，他就抬头。</p>
眼睛鼓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泪。</p>
还没说什么呢，就哭了，看来是知道自己做错了。</p>
原泊逐说：“也罢，你早晚也会知道。”</p>
住在一起，难免就会看到原泊逐的秘密。只是时间问题。</p>
谁知道林双徊忽然呜咽一声。</p>
哭了。</p>
他哭的声音很小，肩膀一抽一抽的。</p>
原泊逐蹙眉，看他一会儿，说：“你过来些。”</p>
林双徊很怕，但还是咬着牙，朝原泊逐走过去。</p>
原泊逐问他：“哭什么。”</p>
林双徊站在他身前，哭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彷佛生死抉择般在脑子里过电，随后大口深呼吸，说了句：</p>
“你真的是卖小孩的啊……”</p>
原泊逐愣了得有三秒。</p>
林双徊话说出口，反而胆子大了，擦了擦眼泪，说：“我值不了几个钱，你别卖我了，我可以给你做饭，帮你换床单，我还能打扫卫生。你屋子里已经有那么多钱，你别卖我了……”</p>
这话把原泊逐听得一愣一愣的。</p>
所以，林双徊的害怕，不是因为偷了钱心虚，而是他以为，原泊逐靠贩卖小孩儿赚了一屋子黑心钱。</p>
原泊逐不知当怒当笑。</p>
但他看了林双徊一会儿，忽然问：“下午那么久，怎么没跑？”</p>
彷佛是默认了他真是人贩子。</p>
林双徊哭得声音都蔫儿了，还坚强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怕出去被他们找到……”</p>
“所以，宁愿被我卖掉，也不想回家？”</p>
“呜呜也不是……”林双徊老实地说，“不想回家，也不想被卖掉。”</p>
半晌，原泊逐轻轻叹气，捧着那张花猫脸，给他擦了擦眼泪。</p>
“我不是人贩子。”原泊逐说，“你安心留在这里。”</p>
“真的吗？”</p>
林双徊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顿时不哭了，抓着原泊逐的手，问：“那你怎么有那么多钱？”</p>
原泊逐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道：“有个叫作蛛域的地方，我从那里挣钱。”</p>
于是，原泊逐不仅带回来一个麻烦，甚至还和这个小麻烦说了很多本不该说的话。</p>
他告诉林双徊这个世界上有稀有血种的存在，他把不应该对人类提及的事情，随口道出。</p>
本意是想逗一逗林双徊。</p>
如果小孩儿不信，原泊逐就可以说他只是在开玩笑。</p>
不曾想，林双徊对他所说的话都很认真对待。</p>
原泊逐说，他就必然相信。而且很感兴趣。</p>
那天夜里，许是无意，或者是机缘，总之，原泊逐与一个稚嫩的小孩儿分享了他的秘密。</p>
后来很多年，原泊逐也常常给林双徊提起蛛域发生的诡事。</p>
算作林双徊的睡前故事。</p>
林双徊聪明，早熟，温顺，将原泊逐的话奉为圭臬。</p>
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如此。</p>
后来更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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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徊为了不被原泊逐抛弃，就学会了观察原泊逐的表情。</p>
在原泊逐说话以前，就能猜到原泊逐想说什么，然后顺从地照做。</p>
如此一来，历来不喜繁琐麻烦的原泊逐挑不出他的错。</p>
两个人相处得竟然十分融洽。</p>
当然，事情也不是一直顺利。</p>
头一年，林双徊在放学的路上，就差点被陈家人抓到，他想方设法躲开，半夜里才回了家。</p>
原泊逐当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冷峻。</p>
他问林双徊是不是想离开这里。原泊逐说他不拦着。</p>
但林双徊最好是走得彻底一些。</p>
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家门随时都有一个陌生人进出。</p>
林双徊吓得腿软，连忙跟原泊逐解释，说自己今天差点被陈沣的助理逮到。</p>
他说他不想离开，他喜欢这里，他愿意和原泊逐生活，为此什么都可以做。</p>
原泊逐看了他一会儿，表情却更沉。似乎在思考什么。</p>
林双徊一度以为，原泊逐会因为嫌麻烦，就把他送回陈家。</p>
那几天，他想尽办法地讨好原泊逐。</p>
明明才不到九岁的年纪，竟然已经像个合格的家政，给原泊逐做饭洗衣擦鞋。</p>
原泊逐每每都要阻止他这样做。</p>
他不需要一个小保姆。</p>
但林双徊没有别的东西给他交换，他没钱也没用，一个小孩儿而已，给不了原泊逐报答的东西，只能空等着原泊逐给一个结果。</p>
在林双徊命悬一线的那个月底，原泊逐终于说：“搬家。”</p>
他们搬家了。</p>
去到了琥卑。</p>
虎卑离阡城不远不近，但陈沣肯定想不到林双徊会跑到邻市。所以可以完美避开他的眼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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