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凡器渡人……”左辙看着那螺旋桨，心中暗忖一声，但也没有多说, 只一扬眉，说道,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p>


    澹台不弃“啊呀”一声, 指向前方一处：“那是什么？”</p>


    众人举目望去，才发现前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白浪，正冲着他们翻滚而来, 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奇异的低鸣。</p>


    “不好。”祖秋实一惊, “好像是海兽。”</p>


    其他人亦是凛然, 纷纷掐诀戒备。</p>


    那片白浪庞然浩瀚, 可见妖兽非同寻常, 加之深海无援，若是冲着他们而来可大大不妙。</p>


    诸长泱却感觉那叫声有些熟悉, 像是曾在哪听到过。</p>


    “不必紧张。”左辙忙抬手制止, “那是生活在一叶天国附近的鲎群。”</p>


    白浪越来越近，借着幽幽月光, 众人才看清浪花中游动的, 原是一群扁甲剑尾的黑色海鲎。</p>


    诸长泱顿时恍然, 难怪他觉得耳熟，喷雪江的雪鲎珍珠也是这么叫的。</p>


    左辙介绍道, 这些海鲎与喷雪江的雪鲎一脉乃是远亲，大荒期后, 随着缥缈大陆分裂为九域十八洲, 雪鲎等上古异兽也大量消亡, 而这些黑鲎顺着水网进入大海, 慢慢适应了海洋环境，最后定居在一叶天国附近。</p>


    说到这，左辙还有些奇怪，“这些海鲎一贯胆小，平素一有风吹草动就躲了起来，今儿怎地主动跑出来了……”</p>


    这时前方的白浪忽地一沉，海鲎群潜入水中，失去了踪影，片刻后，他们脚下的苇杆晃了晃。</p>


    众人低头看去，发现是那些海鲎游到了他们下方。</p>


    鱼霓：“它们要做什么？”</p>


    左辙茫然，“我也不知……”</p>


    还未说完，有几只海鲎从水中冒了出来，围在诸长泱的苇杆旁边，一边绕着他游动，一边兴奋地发出低鸣。</p>


    “咦。”左辙恍然明白了过来，面露异色，“它们似乎是专程来迎接诸宗主的。”</p>


    其他人面面相觑。</p>


    祖秋实惊奇问道：“莫非诸道友与这些海鲎有过什么渊源？”</p>


    诸长泱比他们更加莫名，摇摇头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这里。”</p>


    众人料想也是，一叶天国的海域寻常很难找到。</p>


    澹台不弃一咂嘴：“那可奇了。”</p>


    “不然，这些海鲎乃血脉传承的上古遗兽，兴许有所感应呢。”左辙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世间缘法，未必只在于当世。”</p>


    诸长泱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珍珠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对他有着莫名的亲昵。</p>


    当时只道是缘法使然，但所谓缘法，实际也是有缘才有法。</p>


    上古遗兽、血脉传承……</p>


    思及此，诸长泱不禁俯下身去，摸了摸那些海鲎的甲壳，海鲎更加兴奋，细细的尾巴在水上甩来甩去。</p>


    开发商本来在御水狂奔，余光察觉到后面的动静，登时大怒，一个急刹回头，张开大口就是一声咆哮：“嗷——”</p>


    几只海鲎吓得一抖，光速沉进水里。</p>


    诸长泱思绪被打断，只好抱住碳头，好笑道：“怎么还是这么小心眼……”</p>


    君倏觑他一眼，幽幽道：“这可不能怪商仔，谁让你沾花惹草。”</p>


    开发商用力点头：“嗷嗷！”</p>


    诸长泱：“……”</p>


    差点忘了这一人一猫的心眼是一样小的了！</p>


    正在无语，前方传来明如素惊喜的大喊：“大家快看那边——”</p>


    众人抬首望去，才发现周围氤氲的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视野再次清晰起来。</p>


    但见前方茫茫，黑色的大海辽阔无垠，明月高悬天际，月轮之下，一棵蓬勃的大树缓缓出现在海平线上。</p>


    茂盛的树冠在月色浸润下反射出幽幽绿光，仿佛一块巨大的半圆碧玉。</p>


    左辙微微一笑：“那就是一叶天国的所在。”</p>


    传说瀛洲极东的海域里有一块顽石，石上生长着一棵从大荒期留存下来的菩提古树，树上长着十万万片叶子。</p>


    一叶天国就在其中的一片叶子里。</p>


    “太好了！”</p>


    “终于到了！”</p>


    众人情绪一涨，纷纷加快催动法诀，术修哥也调大了螺旋桨的档次。</p>


    一刻钟后，一行人总算抵达古树生长的巨石。</p>


    那巨石约么十余丈宽，露出水面约有一丈，独石成岛，表面浑圆平坦，四周长着一圈丰茂的玉钩魄。</p>


    菩提古树就生于石头的正中间处，主干直径接近五丈，高十丈，枝叶向四周舒展，形成宽广的宝盖，将整个石岛笼罩其中。</p>


    众人收起法器，纵身一跃，飘然落到石岛上面，仰头望去，只见树叶如云，密密匝匝，每一片叶子都发出淡淡光晕，好似无数薄薄的翡翠，令人心头一震。</p>


    祖秋实迫不及待地问：“左先生，请问我们要如何进入一叶天国？”</p>


    左辙却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一笑：“这就要看诸位的造化了。”</p>


    众人：“……”</p>


    “不是吧？”澹台不弃哀嚎，“还有考验啊？”</p>


    左辙颔首：“也可以这么理解。”</p>


    诸长泱嘴角抽了几下，忍不住吐槽：“镜天宫不去设计密室逃脱真是可惜了。”</p>


    左辙：“那是什么？”</p>


    诸长泱摆摆手，懒得解释了。</p>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此树一共有十万万片叶子，也就是十万万方小世界。”左辙慢悠悠地讲述道。</p>


    当年镜天宫的创派祖师知秋子率领部族前往海上寻仙，最后在瀛洲之东找到了上古神树。</p>


    知秋子在树下参悟百年，终于境至大乘，窥见了万千世界的真相。</p>


    “须弥芥子，一叶知秋。世界之中还有世界，世界之外也还有世界。就如这棵菩提古树，只是缥缈大陆中微不起眼的一隅，但何尝不是一个世界。它的每一片叶子，也未必不是承载着一方秘境。”</p>


    于是知秋子从十万万叶子中选取一片，炼作传承之地，随她一起寻仙而来的部族从此长居于此，世代传承，成了一叶天国。</p>


    如今天国的国民，都是当年的部族后裔，他们世代生长于一叶之中。在他们眼中，叶外就是界外。</p>


    “所以尔等在于天国而言，都是界外之人。要进叶中，当得缘法才行。”</p>


    说到此处，左辙顿了一下，环顾众人一圈，复又一笑，“兴许九域之外，也另有世界。若那界外之人要踏足缥缈大陆，想来也需适逢其遇，你们说是也不是？”</p>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记长钟般，沉沉地敲在诸长泱心上。</p>


    诸长泱不由抬起头，凝望着那一片片小小的叶子，低声自语：“界外之人……”</p>


    他可不就是那界外之人。</p>


    也正是为了寻访界外的真相，才一路来到了此地。</p>


    镜天宫，或许真的看到了什么。</p>


    直播间：</p>


    【镜天宫不愧是算命佬，说话神神叼叼的】</p>


    【我倒觉得他们有点东西，悟出了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的关系】</p>


    其他选手不像诸长泱心事重重，只觉得左辙还怪啰嗦的。</p>


    明如素催促：“请左先生赶紧说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吧。”</p>


    “对。”澹台不弃搓搓手，“等我进了界内，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p>


    左辙：“……”</p>


    “其实也没什么。”他轻咳一声，“就是诸位需要自行在这十万万叶子中，找出一叶天国所在的那一片。”</p>


    众人：？？？</p>


    “左先生，你开玩笑吧？”术修哥脸都绿了，“这要怎么找？”</p>


    这可是十万万片叶子，十万万！</p>


    而且每一片叶子看起来都无甚差别，看久一点眼睛搞不好都要瞎了！</p>


    左辙言简意赅：“各凭本事。”</p>


    鱼霓问：“这个有时间限制吗？”</p>


    “没有。”左辙摇摇头，“只要各位有耐心，寻上个十年八年也是可以的。”</p>


    众人：“……”</p>


    这是有没有耐心的问题吗？</p>


    他们想进一叶天国，无非是为了见六印神君一面，询问得道的机缘。</p>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点历练！</p>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众人只能抓紧时间行动。</p>


    澹台不弃右手一挥，一张寻踪符凭空出现，贴到树干上，符纸无火自燃，朱砂随之亮起。</p>


    其他人知他符法超凡，都期待地看了过去。</p>


    片刻后，符灰飘散。</p>


    鱼霓问：“如何？”</p>


    澹台不弃吐出一口气：“不行。”</p>


    符法追踪需要用特定的气息指路，但他没有一叶天国子民的气息，也就无法辨别他们具体的位置。</p>


    明如素和祖秋实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飞剑出去，剑光湛湛，从密叶间穿过，很快又飞了回来。</p>


    两人相视一眼，也摇了摇头。</p>


    他们方才想到那一叶天国为知秋子的传承之地，应当灵力旺盛，便想以剑法追寻灵力所在。</p>


    怎知这棵菩提乃上古神树，每片叶子都富含灵力，一时难以分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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