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为何要争?

3个月前 作者: 玻璃咸鱼
    代文竹淡淡一笑。


    她的眼上蒙着白纱,可拓跋婧能感觉到她在看她。


    “你天资不错,自幼便拜入上清宫,为何不与那虞昭争一争少宫主的名头?”


    代文竹不解,“为何要争?”


    “修行不就是争夺?”


    代文竹摇头,“少宫主之位,有能者居之。虞少宫主天纵之资,又有宫主长老看重,她做少宫主,是众望所归。


    至于我……”


    她握紧了手中的竹杖,声音平静,“我只求三尺青锋,守我所想,护我所爱。”


    拓跋婧看代文竹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她出生北域大族,长于北冥宫,见惯身边人为了利益明争暗斗,甚至自相残杀。


    在她看来,只有不断的争夺才能获得足够的话语权,促使自己不断前进。


    像代文竹这样不争不抢的,在她眼里无疑是个另类。


    她现在有些羡慕虞昭了。


    若她的竞争对手也是像代文竹这一般的傻子,那可就太好了。


    代文竹似是窥见她的想法,她摇了摇头,竹杖轻轻一点。


    “上清宫代文竹,请赐教。”


    拓跋婧正了神色,“北冥宫拓跋婧。”


    话音未落,拓跋婧反手向身后一握,缓缓抽出一柄十尺高的暗紫色弯月长镰。


    法器出现的刹那间,整个空间为之一静,天空仿佛也被陷入一层重重的阴霾,并有暗紫色的阴影从昏暗的云团中透出。


    虞昭等人站在结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把暗紫长镰所散发的凶煞之气。


    身处结界之中的代文竹自然感觉更甚。


    灰白色的素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眉目淡然,只是偏了偏头,仿佛正在感应着空间中的微妙变化。


    “代文竹,你可要小心了。”


    与话音一同响起的是尖利的锐啸声。


    拓跋婧挥动着手中的暗紫色长镰。


    下一刻,镰刀刮过的阴风却已撕裂空间,闪至代文竹的面门。


    “代师姐小心!”


    上清宫弟子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出来。


    北冥宫的人则嘴角带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锵!


    谁也没有看清代文竹是何时出的剑。


    只知在那金石之声响起时,她的竹剑已将暗紫色的虚影斩断。


    可就在那虚影消失的瞬间,更多的镰刃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密如牛毛。


    锵锵锵!!!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代文竹依旧不疾不徐。


    她双目虽不能视物,却能精准地化解所有攻击。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暗紫色虚影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青绿色的竹叶影。


    它们充斥在代文竹的身周,上下翻飞,移动的轨迹看似随意,又似乎包含某种特别的韵律。


    而拓跋婧此刻已经不在那结界之中。


    “天黑了!”


    有人突然大叫一声。


    果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黑沉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反而是从那缝隙中流露的紫色微光越发浓重。


    呼——


    狂风突起。


    空中的云层被掀开一个角。


    一轮妖艳到极致的深紫色圆月悬挂空中。


    它洒下来的光死寂,阴冷,还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黏腻感。


    结界内的气温陡然降至冰点。


    “紫月囚笼。”


    拓跋婧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宛若恶灵的低语。


    那看似轻柔淡薄的紫色月辉悄无声息便将代文竹包裏缠绕。


    整个结界空间瞬间被紫色光芒填满。


    “哎!看不见了!”


    上清宫弟子许多都没有见识过拓跋婧的对场,渐失去视野,一时间茫然又慌乱。


    北冥宫弟子则嘻嘻哈哈,是不是还阴阳怪气的怪笑两声。


    上清宫的长老们也颇有些担心,但硬撑着没有表露出来。


    其他人则没那么多顾忌。


    “喂,你说谁会赢啊?”


    虞昭偏头看向身侧。


    丹云子正伸长脖子,一脸好奇。


    虞昭扭过头,不搭理他。


    丹云子也不恼。


    他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谁赢谁输对他来说根本没影响。


    结界中。


    代文竹静静地站在紫色圆月之下。


    萦绕在她身周的竹叶早就被吞噬殆尽,可她的眉眼依旧是一派沉静,任谁也看不出她的身体乃至识海,都在遭遇紫色月光的疯狂侵蚀。


    在这片拓跋婧的专属领域之中。


    她的气息和紫月光辉完全融合,好似无影无踪,又好似无处不在。


    代文竹的白纱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的眼上,清晰地映出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代文竹,你认输吧。”


    拓跋婧倨傲的声音响起。


    若换做其他人,她早就用紫月空间绞杀了对方,绝不会有给对方认输的机会。


    可看着眼不能视物,天真到近乎愚蠢的代文竹。


    她愿意大发慈悲,放对方一马。


    代文竹需要她的怜悯吗?


    代文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她并没有试图解除身上的束缚,也没有寻找拓跋婧的身影。


    她只是缓慢而又坚定的举起了手中的竹剑。


    明明是一节光滑笔直的竹身,可就在她挥动的刹那,竟然绷发出如月华般的明亮光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无声碰撞,空间出现剧烈的震荡。


    众人只见那结界如水面的涟漪一般晃动起来。


    随即,月白撕裂阴暗。


    一道道白光从开裂的缝隙中渗出。


    就像是一柄柄破界的刀刃。


    “破、破开了?!”


    北冥宫弟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拓跋婧的紫月囚笼是结合了她自身的血脉,法器以及所领悟的道法而创。


    是她本人引以为傲的终极杀招。


    凡是进入她紫月囚笼的人,几乎没有竖着出来的。


    因此在日常的切磋和斗法中,她从来不会动用。


    北冥宫弟子想当然以为代文竹也会步入后尘。


    可没想到她居然是那个例外。


    苟长老的脸色出奇得阴沉。


    他作为拓跋婧的师尊,自然能够看出她在这一战中并没有动用全力。


    但同样的代文竹也保有余力。


    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如他料想般那段悬殊。


    这让向来眼高于顶的苟长老心中颇不是滋味。


    然而全场最难受的还属拓跋婧。


    她刚才自以为是的那番话像是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眼中闪过恼怒之色。


    “弯月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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