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不要睡

    第二天早上，雷姆利用早餐时间将恶灵天天的情况交代的明明白白。


    听完雷姆的汇报，井和兮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塞着金枪鱼沙拉，因为嘴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煳不清：「所以，天天是潜入人类梦境里进行附身的恶灵喽？」


    「有点像食梦鬼？」严溪晨想到了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不免心有余悸：「原来世上真的有潜入梦中的鬼啊……」


    想想就头皮发麻，好可怕！


    雷姆知道少年一向惧怕这种东西，赶紧出言安抚道：「哎呀你怕什么？家里住了一个恶鬼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仔细想想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严溪晨：……


    完全没有被这话安慰到好嘛！反而更加害怕了！


    顾今生吃得很慢，但他吃得少，所以，他是四人中最快放下叉子的。


    「换句话说，姜薄很可能是在梦里被恶灵诅咒的了？」男人挑高了眉，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探究：「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神出鬼没的恶灵天天？」


    这句话，显然是对井和兮说的。


    少女摇了摇头，早上起太早了，她现在脑子里还一团浆煳的，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她腮帮子一鼓鼓的，麻木机械性的往嘴里塞食物，像是小松鼠在咀嚼，配上她明显没睡醒的直愣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娇憨。


    见井和兮都快睁着眼睛睡过去了，雷姆忍不住吐槽：「晚上干什么去了啊你，看看，大早上的困成这副德行，去了学院也是补交的，何必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干嘛了？」井和兮转动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某鬼，语气忿然又哀怨：「也不知道是谁三更半夜的回来还tm吵着要吃宵夜哦，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魅惑勾人又极度危险，听得雷姆汗毛都要竖立起来了。


    他一秒改了口：「瞧瞧，昨晚没休息好今天脸色都变差了，太可怜了！顾大总裁，你看看要不给她放半天假得了？」


    听了这话，井和兮也将目光移向了对面男人，哪怕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她也毫不气馁，用一双充满期望的明眸眨啊眨的看着他，仿佛在无声恳求着什么。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顾今生才抬眼皮朝井和兮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淡漠：「早自习你可以不上，但上午的课一节都不能缺。」


    「……」


    「……」


    「……」


    太狠了吧，是个狼火！


    因为井和兮、严溪晨都要上学，总不能每次都翘课去医院照顾某个病号，于是，顾今生就给姜薄雇了个看护，方便照顾。


    可尽管如此，严溪晨一有空也要跑去医院，好像不放心任何人照顾姜薄似的，搞得井和兮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就差当面问他你是不是被姜薄那个王八蛋掰弯了。


    如果严溪晨知道井和兮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仰头咆哮，大喊一声苍天啊神经病啊？


    少年总觉得身体虚弱的姜薄会找机会跟小兮或者顾今生透露什么，为了之前隐瞒脚伤的事不被揭发，他恨不得睡在姜薄隔壁的病床上！


    总之，在姜薄彻底康復出院之前，他不能放松警惕。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姜薄倚靠着床头，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不远处正在削苹果的少年，「你这是又翘课跑出来了？你到底是有多怕我把你的事泄露出去？其实我如果会说，早就说了，你现在又担心什么呢？」


    严溪晨专注削苹果，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里格外听话乖顺，削下来的果皮薄如蝉翼，一环扣一环，中间不曾断过，简直像是用机器削出来的，堪称艺术品了。


    就这样，他完整地削好了苹果，并切成小块摆盘放在姜薄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我没有翘课，自习课请了假出来的，不过现在马上就要走了。」少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盯着你，更多的是还人情债。」


    他指的是之前被恶灵杰克附身，姜薄及时发现去通知了井和兮的事。


    姜薄的神情更加无奈了，但考虑到严溪晨就是这样固执，也不好再劝他什么，只得道：「在我虚弱的时候你这样费心照顾我，那我更是没有理由恩将仇报把你的小秘密抖露出去了。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等我康復了，你也不欠我任何人请了。」


    闻言，严溪晨的眉目舒展开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嗯，就是这样。」


    少年回去上课了，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下来，窗外阳光正好，沐浴在温煦的光里，姜薄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醒半睡时，他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当你再次驱魔念第一句咒语时，你全身会遭万只蚂蚁撕咬痛不欲生；念第二句咒语时，你的五脏六腑会受到严重挤压；念第三句咒语时，你人会因脏器破裂而亡，死无全尸！】


    恶灵阴魂不散，无处不在。


    就算再强大的神父也逃不过恶灵的诅咒，等待他的下场只会是一个，那就是死亡。


    姜薄嚯地一下睁开了双眼，吐了一口鲜血！


    他印堂发黑，脸上隐隐出现黑色咒印般的图纹，全身痉挛不止，在床上来回翻滚抽搐！


    「啊啊啊！」


    唿吸愈来愈困难，姜薄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煳……恍惚间，他竟看到恶灵瘦骨嶙峋的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似要将他活活掐死！


    不、不行了……


    就在意识渐渐被抽离时，耳边勐地传来一阵突兀刺耳的惨叫声！紧接着周围一切景色都变了，窒息感如海潮般迅速褪去，混沌不清的意识也逐渐清晰明朗，仿佛刚才的种种不过是一个幻觉。


    不，又或者说，像是一个梦。


    一个噩梦。


    姜薄仿佛生还溺水者，贪婪的大口唿吸着新鲜空气，一脸惊恐与不敢置信。


    「刚才是……怎么了？」


    枕头底下的手机倏然震了起来，过了好久，姜薄才接了电话。


    「餵？」


    「姜薄，你这几天不要睡觉了，听到了么？」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少女声音，不知为何，语气格外严肃凝重：


    「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睡！」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姜薄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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